上买菜时,被两个陌生男人拦在巷口。
他们没动手,但挡住了去路,像两截被钉在路面上的旧木桩。
“你住那院里,跟她说一声。搬走的事,别让主家再催了。”
阿芦绕过他们走回院子,把菜篮放在井台边沿。
“那些人又来了?”
“来传话的。没说别的。”
她站在井台边沿没有立刻接话,目光落在那块被她放在墙角石头边缘的阴影上。
她没有把它扔掉,搁在那里像一道已经不需要再被翻开的旧痕。那些地痞没有直接闯入,但隔天她发现院门外的地面上被人用炭画了一道粗线。线不长,正对着门缝的位置。
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,线条粗而仓促,像是随手画的,但收尾处微微上扬。
和那道没有画完的弧线走向一致。她站起来,把院门重新合拢,没有擦掉那道线。
她站在院门内侧听着巷子里的动静,然后走回屋内。
那天夜里她没有睡,坐在窗边,隔着窗纸看向院门的方向。
风停了很久,又吹起来。那道粗线还留在门槛外侧的地面上。
她没有去擦掉它,也没有再去看它是否还在原处。
第二天清晨她推开院门时,那道粗线还在,被晨光照得发白。
她站在门内,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线的收尾处。她抬脚跨过那道线,沿着青石板路走了几步,没有回头。
她去买菜,经过那棵桃树时放慢了脚步,目光扫过茶馆门口——那里没有停着马车。她继续往前走,买了菜,沿着来路返回,那道粗线还留在地面上,边缘已经干透了,像一道已经不需要再被翻开的话。
她跨过它的时候没有低头,但能感觉到那道线的边缘正在缓慢地干透。
她回到院子里关上门,去井台边打水,把水倒进水缸里。周妈妈从灶间出来:“您今天打算出门吗?”
“不出。”
她转身走回屋内,在窗边坐下,那道旧痕已经彻底看不见了。
风穿过枣树的叶子,她坐在廊下,没有再看那道线。
地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