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时间是凌晨五点十七分。
重庆还在沉睡。
嘉陵江和长江在群山之间夹着一层微蓝的薄雾。
忽然,天上的星星,乱了。
一顶、两顶、十顶、一百顶。
雪白的伞花在夜色中悄然绽开,像无数朵在风里翻涌的蒲公英。
它们不声不响地从天际飘下来,飘过歌乐山,飘过磁器口,飘过嘉陵江两岸的黑瓦房。
守军是被人推醒的。
一个夜哨揉着眼睛,抬头看见天上下雪了,再仔细一看,不是雪,是伞!
他喉咙里挤出半个“敌”字,就被一枪撂倒。
紧接着,枪声像爆豆一样从四面响起。
白市驿机场东北角,几十枚伞兵从不足二百米的低空降落。
有几个老兵还在半空中就已经开枪。
子弹把跑道上几个慌慌张张的哨兵打倒。
然后他们重重砸在泥土里,惊起一片灰白的尘烟。
“第一梯队落地!”
“朝机库方向集结!”
“二连左翼!三连正面!重装排找空投包!快!”
伞兵们低吼着互相呼唤,在黑暗中像一群从天上掉下来的夜枭。
他们一边收伞,一边拉枪上膛,摸到指定的火光和哨音,就飞快地朝白市驿机场核心区合围。
重庆军的高炮阵地在城外数里处。
他们确实打了几发高射炮弹,但那些光球歪歪斜斜地升上天空,像老人吐出的烟圈,很快就散了。
高炮离着运输机几千米就爆开了。
运输机像沉稳的大鸟,在预定高度上继续飞行,一个批次一个批次地把伞兵往下放。
江北方向,第二旅的人更加凶猛。
他们直接落在了江北旧军营外的空滩地上。
一些伞兵甚至提前松伞,从二十米的高度直接翻滚落地,一落地就朝着重庆军的防空洞口扔烟雾弹。
守军还在穿鞋。
他们被突然出现的敌人弄得完全懵住,有些人以为自己还在做梦。
直到刺刀顶到喉咙前,才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。
“缴枪不杀!”
“都给我蹲下!贴墙!把手放开!”
“说!这附近最高指挥所往哪走?”
一排排重庆兵举着枪,光着脚,被喝令坐在泥地里。
周围的枪声越打越远,像一条被扯开的长绳,正从西边朝着城中一点点勒过去。
凌晨五点四十五分。
特战侦察队摸到了歌乐山东坡。
他们原本计划在天亮前完成斩首准备。
但空降的枪声比他们预想的更快,整个歌乐山脚下的守军已经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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