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,上野。
饿死在街头的人,已经很少有人会停下来看了。
收尸队每天早晚各走一遍。
推着木板车,车板上铺着发黑的苇席。
遇见倒毙的人,就两个人抬上去,像抬一捆破烂的草。
车装满了,吱吱呀呀推去城外的焚化坑。
坑边堆着半人高的灰,风一吹,扑得人满身都是。
从上个月开始,连收尸队都不太够用了。
有的人走着走着,就自己倒在了路边。
那些还活着的人,会慢慢地绕开。
孩子们蹲在墙根底下,睁着一双因为缺少米粮而大得吓人的眼睛。
看着收尸车从街那头推过去,再看着几只乌鸦落下来,啄食那滩没有人管的东西。
冬天结束之后,东京都内饿死的人,平均每天比以前多出五倍。
如果加上横滨、名古屋、大阪、神户。
整个日本本土,仅仅是在这个冬天,饿死、病死、冻死的人数,已经超过了一百四十万。
一百四十万具尸体。
那是什么概念呢?
整个东京府的人口,也不过六七百万。
而这一百四十万人,绝大多数都集中在城市和近郊。
乡下的情况其实更糟,很多村子整户整户地消失,连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邻居们彼此之间,已经不再问“家里还有米吗”。
这句话现在听起来,和“你什么时候去死”一样残忍。
男人们每天早晨出门,在废墟里转一天,可能只是为了找到几块还能烧的木头。
女人们把最后一点土豆皮和鱼骨收起来,煮成一锅黑乎乎的水。
孩子们躺在被子里,怕冷也怕饿,就那样一整天一整天地躺着,等母亲做点什么出来。
后来,母亲也做不出什么了。
于是,日之丸便当出现了。
最先是从各町会开始搞的。后来传到了小学和国民学校。
再后来,连街道的防空组织都在做。
日之丸便当,听名字很气派,其实就是一盒野草和菜根的混合物,压得紧紧实实,顶上按一颗梅干。
那颗梅干像一面小小的太阳旗,落在灰绿色的草叶上头。
有人把这样的便当拍成照片,登在报纸上。
配的标题叫《食卓之华,举国共食》。
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帝都市民节约报国,每日一盒,意气轩昂。”
报纸的价钱已经涨了七倍。
买报的人越来越少,可每一份报都会被人传来传去,看几十遍。
一个住在深川的家庭主妇把那张报纸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