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雪芒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。
只是每次念头一冒出来,心里便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似的。
林母虽然唠叨,但待她也算和善。
林煦的关心也十分温和,从无半分逾矩。
这样的日子安稳踏实,是她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。
可也正因为太安稳,反倒让她有些不敢伸手去接。
她怕这一切又是一场空。
怕哪一日裴临的人寻到这里来,怕林煦因她受牵连;
也怕自己这颗心还没真正收拾干净,便又稀里糊涂地栽进另一段日子里。
她放下碗筷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。
“伯母,您对我好我都知道,只是现在办婚事是不是太快了,铺子刚开起来,手上还有几单活没做完,我想着,等再过些时候,铺子稳当些了再说。”
林母只当是她姑娘家面皮薄,不好意思当面应下婚嫁之事,当即笑着摆了摆手。
“铺子哪天不能做?婚事才是正经。
你一个姑娘家,总让你没名没分的来我们家帮衬,传出去也不像话。
你放心,我都替你们打算好了。
这五月底就有个好日子,不冷不热,办起事来也方便。要是再过些天,天就热了,摆酒都坐不住人。”
她掰着指头数了又数,转头同林煦商量,又简单说了说置办喜物、简单办酒的打算。
林煦自然没有异议,林曜也在一旁跟着附和,几人商量下来,都觉得五月廿八这个日子最为妥当。
饭桌上的气氛热络起来。
江雪芒坐在其中,碗里的饭已经凉了半截,她低头拨了两下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饭后,林母让林煦先送江雪芒回铺子。
夜风微凉,巷子里的灯火已经稀稀落落地亮起来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着,谁也没先开口。
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,林煦忽然停住脚,转过身来看她。
他抿了抿唇,像是攒了些话。
“江姑娘,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”
江雪芒抬眼看他。
“你怕我护不住你,怕日子刚安稳几天又出变故,怕我林煦不过是个末流小官,说不定哪天就被人踩下去,连带你也要跟着吃苦。”
他一条条数出来,语气平静。
“这些我都想过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半步,声音低下去。
“我这个人,书读得不算顶好,做官也不算圆滑,可有一件事我认定了就不会改。
日子是会过得清苦些,可我有手有脚,能写会算,哪怕不做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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