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殓。
这个词,裴临以为会先从叔伯长辈那里听到。
不想头一次操劳白事,就是要葬自己的枕边人。
他依旧表情僵硬地坐在骨架还算完整的拔步床上,脸色比昨天更灰白了些,死气沉沉的,仿佛他才是那具尸体。
屋子静得落针可闻。
青砚久久等不到回话,后背慢慢沁出一层冷汗。
昨日一接到走水的急报,裴临当即带人快马奔回东宫。
就连接亲的队伍,还是后来宁征带人接回来的。
自那之后,太子殿下人就一直没有离开明澜院,本该接着举行的拜堂、合卺之礼,全都半途搁置。
太子妃还安置在内廷主殿,孤零零地等着。
青砚自小跟着裴临长大,甚至在当年险些易储的紧要关头,都没见过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可日子总要继续。
殿下总不能守着一具尸体过一辈子。
劝人的话卡在喉咙里,千思万想,竟不知该怎么开口。
满室压抑的沉默,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。
也不知又过了多久,裴临才微微扯动干裂起皮的嘴唇。
“装椁入殓吧。”
青砚心里一松,连忙朝殿外唤进两名小厮。
尸身早已烧得焦碳化,皮肉一碰就容易碎裂,直接上手难免损毁遗骨,小厮手里备好了厚实的素绸,打算裹住遗体,再移入棺椁。
可两人还没靠近床榻,裴临径直站起身,亲自将那具尸身抱起来,穿过游廊,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,亲手安置进棺椁里。
江雪芒无父无母,虽顶着太傅义女的名头,灵堂终究不便设在陆府。
青砚小心试探着开口。
“主子,姑娘的灵堂设在东宫外的别院可好?方便前来吊唁的人祭拜。”
“不必,就摆在这里。”
“这里?”
青砚惊得一时失语。
别说江雪芒还没有正式册立为侧妃,名分上算不上东宫正式内眷。
就算是正式授册的妃子,亡故之后,灵堂也大多安置在偏僻别馆或是闲置小院,断没有把灵堂设在东宫腹地的道理。
更何况内廷主殿里,还坐着那位刚迎进门的太子妃!
喜堂尚未撤去,转眼就要搭起灵堂。
这事若是传出去,外人不知要怎样非议东宫礼法。
别说去向陛下、皇后回话,就是平阳侯那边,也没有办法就这样交代。
青砚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低声规劝:
“不如属下带人简单收拾明澜院。这里本就是姑娘往日居住的地方,灵堂设在此处,姑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