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临循着素禾指引的山路快步赶来,穿过层层枝叶交错的树林,一眼就看见了蹲在荒草丛中的江雪芒。
她一身干净的衣裙早已沾满泥点草屑,裙摆被山间的碎石枯枝勾得凌乱褶皱,边角蹭得发黑,全然没了半分整洁。
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,褪去了所有血色。
额角沾着细碎的尘土和几片干枯草叶,凌乱的发丝黏在沁出薄汗的脸颊两侧。
似乎是因为吃痛,她只用单脚撑地,整个人微微蜷缩蹲在地上,肩头紧绷着。
眼底蒙着一层隐忍的水光,藏着怯意与无助,却咬着唇不肯发出半点痛呼,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僻静的山坳里,孤零零的模样,看得人心头发紧。
宁征紧随在后,见这般情形,当即就要挥手命护卫上前施救。
可抬眼之间,裴临已经快步冲了过去。
二人身侧一丈开外,便是陡峭的崖壁。
脚下土层松散,每踏出一步,碎石沙土便簌簌往下滚落,坠向幽深谷底。
裴临全然不顾危险,俯身伸臂穿过她的膝弯,稳稳将人拦腰打横抱起。
“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方才刺客发难明明发生在前山寺院,就算是慌乱躲避,也断不该逃到这片人迹罕至、相隔极远的后山来。
更何况她的身旁,连一个护卫都没有。
倘若方才她没有不慎崴伤脚踝走不动路,今日,他是不是就不会在后山看到她了?
然而,江雪芒似乎真的受到了惊吓。
她眼眸怔怔失神,半晌才缓缓动了动眼波,将整张脸深深埋进裴临的肩窝,微微颤抖着,拼命摇头。
这份劫后余生全然依赖、毫无防备的模样,瞬间揉软了裴临紧绷的心弦。
他垂下头,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,低声安抚。
“没事了,都过去了。”
小心翼翼抱着人返回禅房,裴临立刻传随行医女前来诊治包扎。
他挥手屏退屋内所有下人,却坚持自己守在床边,执意要亲自看清她的伤势。
出乎他意料的是。
江雪芒身上衣裙虽被枯枝划破、沾满泥污狼狈不堪。
好在衣物厚实严密,周身并无半点外伤。
除却崴伤的脚腕有些红肿淤青,经过查验过后,也确诊只是普通扭伤,冷敷休养几日便无大碍。
利落处理好伤口,医女识趣躬身退了出去。
裴临独坐床前,轻柔细致地替她褪去满身尘土的脏衣,取来干净衣物,慢条斯理为她穿戴整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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