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上起了一层冷汗。
眼下已经进了三月,屋子里还拢着炭火。
往日即便是被噩梦魇住,她也不该是这副蜷缩着身子发抖的模样。
察觉到不对劲,裴临去被子里摸她的手脚。
但手刚刚探进被褥,就摸到一片湿热的黏腻。
他心头一紧,猛地掀开被子。
才发现江雪芒身下的褥子,已经是血迹斑斓的一片。
她的手死死捂着小腹。
猩红落在苍白的指尖,有种雪落梅花的凄美感。
裴临见此,眼前黑了一瞬。
然而仅仅一瞬之后,便回过神,将她连人带被子整个抱起来,大步朝屋外走去。
心慌之余,脚步也显得虚浮。
“珠珠,你睁开眼睛看看我,我是夫君。”
江雪芒缩在他怀里。
身子好像随风扯动的破布。
听到他的话,竟意外地睁开眼睛。
“好疼啊……”
她气若游丝,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。
双腿间的滑腻,让她倍感不适。
小腹里好像有一只手在不停的拧拽。
疼得让她抽气。
“你等等,等等就不疼了,乖……”
裴临强作镇定安慰着,却感到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塌陷。
江雪芒见过裴临很多种表情。
温吞憨厚、不爱说话的,残忍、戾气横生的……
却唯独没见过此时他慌乱到自欺欺人的样子。
心底却涌上一丝不可言状的痛快,又夹杂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。
曾经,她无比期待着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。
身为母亲,她本该一心呵护自己的孩子,让他平安健康的长大。
可真当这一天来临,她却没有一刻真切地为这个孩子欢喜过。
反而日日计划着如何能杀死他。
所有人都在说她卑贱,即便生下这个孩子,他也会和自己一样被唾弃羞辱,永远被关在这里,留在一个疯子身边。
抚养一个孩子长大的前提,是她先要活着。
他应该,也能原谅自己的吧……
江雪芒这样想着。
医师的住处距离东宫还有些距离。
裴临干脆直接,将人抱上銮驾,往医师的住处急奔而去。
等到人终于送到诊床上。
身下洁净的被单,快速被猩红晕染。
医师硬着头皮给江雪芒,诊完脉,而后叹了一口气,扑通一声跪在裴临跟前。
“请太子殿下节哀。”
看着床上已经哭不出来的人。
裴临将人提起来,朝着诊床丢过去。
“先救人。”
一盆盆染红的水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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