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浩的阵地上,时间仿佛被拉长、凝固,然后又以百倍的速度疯狂流逝。
每一秒,都充斥着金属的撞击、血肉的撕裂和垂死的哀嚎。
刘三娃背靠着一段被炸塌了半边的堑壕壁,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,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冷的空气和硝烟吞噬。他手里紧握着一杆上了刺刀的汉阳造,枪托和刺刀上沾满了暗红黏腻的血浆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。
他左臂被刺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简单的包扎已经被鲜血浸透,但他感觉不到太多疼痛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……一种奇异的亢奋。
就在刚才,一个矮壮凶悍的鬼子嚎叫着挺刺刀捅向一个倒地的伤兵,刘三娃想也没想就扑了上去,用枪托狠狠砸在对方侧脸上。
他听到骨头碎裂的闷响,鬼子的刺刀歪了,捅进了泥土。
那鬼子反应极快,反手一刀划向刘三娃的脖子,刘三娃勉强低头躲过,刺刀划开了他的手臂,同时他手中缴获来的刺刀也狠狠扎进了鬼子的肋下。
两人滚倒在地,扭打在一起。鬼子力大,掐住了刘三娃的脖子,刘三娃眼前发黑,感觉肺里的空气正在被挤光。他发狠,用头猛撞对方面门,趁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,摸到旁边半块砖头,用尽全身力气砸在鬼子太阳穴上……一下,两下,直到那具身体彻底瘫软。
他活下来了。
但环顾四周,跟他一起从湘阴出来的那个憨厚同乡,刚才为了救他,被两个鬼子夹击,刺刀从前胸捅到后背,此刻就倒在不远处,眼睛还睁着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一个才补充进来没多久、听说也是皖军溃兵的新兵蛋子,肚子被挑开,肠子流了一地,正发出非人的惨嚎,很快也没了声息。
刘三娃参加过之前的战斗,但此前王拴柱一直对他保护的很好,加上苏浩若有似无的用死士帮忙分担压力。
可以说此前的几次战斗,刘三娃基本没怎么近距离和敌人厮杀。
在这里,什么战术、什么枪法,很多时候都成了摆设。
就是最原始的野兽般的撕咬、以命换命。
他亲眼看到,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老兵,被鬼子刺中大腿,却死死抱住鬼子的腿,让旁边的弟兄有机会捅死对方。也看到,一个刚刚还在发抖的溃兵,被逼到绝境,竟然嚎叫着用牙齿咬断了鬼子的喉咙。
敌人太强了。这是刘三娃最直观的感受。
那些鬼子兵,个矮但敦实,拼刺技术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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