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提离地面一尺,松手,钻头带着钻杆自由落体,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打到半丈深的时候,钻头的声音变闷了。打到一丈深的时候,三个人身上都见了汗,老周把棉袄脱了搭在墙头上,小孙有样学样也把外套脱了,露出里面印着“红星轧钢厂”的背心。
“你这背心穿了几年了?字都快洗没了。”
“三年。这还是刚进厂那年发的,那时候我比现在瘦,现在壮了。”小孙拍了拍肚子,拽紧麻绳又提起来一截。
老周瞥了他一眼。“那你今天多干点。”
打到一丈五尺的时候,钻头的声音忽然变了——不再是沉闷的撞击,而是带着一点沙沙的摩擦声。林远把钻杆拔出来看了一眼,十字刃口上沾着湿漉漉的细砂。
“砂层到了。继续打,还有半丈左右见水。”
刘海中是从后院出来的。走到前院时,老周正把棉袄脱了搭在墙头上。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琢磨压水井的事——井头铸件是他做的模,钻头是他浇铸的,冯德明那句“以后推广了铸造件归咱们车间做”他翻来覆去琢磨了好些天。真推广开了,铸造这边谁牵头谁就有分量。今天林远在院里组装,他不光要来看看自己做的零件好不好使,更得让人知道他对自己经手的活上心。
他端着缸子走到井台边上,低头看了看已经打下去的井口,泥浆翻上来糊了一圈。“打到哪了?”
“一丈五,刚到砂层。”林远把钻杆重新竖起来。
刘海中蹲下来看了看井口翻上来的泥浆,拿手指捻了一下,又看看旁边的钻杆,把搪瓷缸子搁在墙根底下。“来,我搭把手。钻头是我铸的,打井我也该出份力——正好试试这钻头的淬火够不够硬。”
老周和小孙看了他一眼,多少有点意外。刘海中在五车间是七级锻工,平时在车间里不怎么跟小工人搭手干活,今天主动要帮忙,两人都没说什么,把麻绳让出来一截。刘海中拽住绳头,身子往后仰,麻绳在滑轮上来回滑动——锻工出身的人手上力气不差,拽了十几下节奏一点没乱,就是喘得比老周快些。
打到一丈八的时候,老周拉了刘海中一把让他歇歇,刘海中摆摆手说不用,又拽了几下才把绳子让给小孙。他扶着腰直起身来,额头上已经冒了汗,拿袖子擦了擦,又弯腰去看井口的情况,嘴上催着问还能不能打快些。
小孙接过绳子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这老刘师傅可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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