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里,贾张氏坐在炕沿上分澡票。家里就两张,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一张递给贾东旭,一张拍在炕沿上。棒梗趴在炕沿边上,眼巴巴地看着那张澡票,伸手想去拿,被贾张氏一巴掌拍在手背上。
“你爹去澡堂子,你也去。秦淮茹在家烧水洗。”
“我也要去澡堂!”棒梗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。
“就知道凑热闹。”贾张氏骂了他一句,嘴角却带着笑。
贾东旭把澡票折好揣进兜里,蹲在门槛上拿锉刀继续修那个旧门闩。门闩的榫头被他锉了一遍又一遍,其实早就能用了,他只是想找点事做。秦淮茹在灶房里和面,棒子面掺了红薯干,揉出来的面团颜色发灰。她听见堂屋里分澡票的声音,手里的面团揉了几下,又翻了个面继续揉。
林远回到东厢房,把明天要用的工具清点了一遍。铁锹两把,大锤一把,撬棍小孙带,管钳老周带,帆布手套老周也帮着带了。麻绳和滑轮已经搁在零件堆里,提拉架三根角铁明天现搭。
院里各家灯火陆续灭了。
天刚蒙蒙亮,林远就起来了。他把工具在垂花门旁边的空地上排开,油布掀开,铸铁井头凝了一层薄霜,拿抹布擦干净,露出灰口铸铁的本色。提拉架的三根角铁按图纸拼好,螺栓拧紧,三角支撑稳稳当当架在选定的井位上。
老周和小孙来得早。老周扛着管钳,小孙背着撬棍,手里还拎着两副帆布手套。林远正蹲在井台旁边拧最后一颗螺栓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。
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。”老周把管钳搁在墙根下,拿起一副手套戴上,“你这是什么时辰起的?井位都画好了,提拉架也搭起来了。”
“天没亮就醒了。井位早选好了,垂花门往外一丈,避开墙基和管线。”林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“钻头我已经接上了,就等你们。”
小孙把撬棍往地上一拄,围着提拉架转了一圈,仰头看了看三角支撑的顶点。“这架子焊得真结实,角铁是废料区淘的?”
“对。滑轮也是旧轴承座改的,能省就省。”
“那省下来的料钱够不够请我们吃顿饭?”小孙嘿嘿笑着,把帆布手套往手上一套,“我早饭都没吃,就等你这口井出水了。”
老周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。“井还没打呢就惦记上饭了。先把钻头给我抬过来。”三人各就各位——林远掌钻杆,老周和小孙拉麻绳。麻绳绷紧,钻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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