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坊军部。
段启年站在巨幅地图前。
红色箭头从山海关一路退到廊坊,像根钓饵,稳稳牵着猎物往里走。
蓝色箭头沿着铁路汹涌南下,密密麻麻,像决堤的洪水,一头扎进口袋腹地。
李振推门进来,手里攥着电报,声音发沉:
“军长,第十二师主力撤到预定区域了。
三万两千人,能自己走回来的不到一半。
赵师长左腿负伤,人没事。
断后加强团伤亡九成,剩下的人交替掩护撤回来了。
山海关已失守,板垣下令全线追击。
日军前锋已经过了昌黎,主力正在全速向廊坊推进。”
段启年接过电报,慢慢看完。
目光在“断后团伤亡九成”上停了很久。
指尖微微用力,纸边都被捏皱了。
他放下电报,走到窗前。
夕阳正沉下去,把天空烧得一片橘红。
他站在那儿,沉默了很久。
背影挺拔,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。
再转过身时,脸上已经没了多余的情绪。
他拿起红铅笔,笔尖很稳。
“赵成海打得好。
三万人死守三天,全员弹药敞开打,最后佯装溃败后撤。
板垣现在百分百确信,我的精锐打光了,家底掏空了,只剩残兵败将退守廊坊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冷了半分,“他贪功冒进,正好,钻进来了。”
铅笔尖从山海关划到廊坊,在廊坊外围画了个圈。
又从南北两翼划出两道弧线,在山海关方向收了口。
一个吞噬四十万大军的口袋阵,跃然纸上。
“传令:
模范军、重炮旅、装甲旅、飞行团,全部进入预定伏击阵地。
前沿诱敌部队继续示弱,只许败不许胜。
把日军主力往廊坊正面引。
等板垣四十万人全钻进来——”
他声音骤然变冷,铅笔尖在收口处重重一点,
“明天拂晓,全线反击,收网。
告诉赵成海,让第十二师的弟兄们好好休整,吃顿热的。
他们的任务,完成了。
接下来的仗,交给模范军。
山海关死的弟兄,华北遭的罪,这笔血债,我们连本带利,一起讨回来。”
夜幕落下。
廊坊外围的沟壑里、村落里、树林中。
数万模范军悄无声息进入伏击位。
黑色臂章在星光下泛着冷光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数十门重炮缓缓抬起炮管,对准了公路的方向。
坦克盖上伪装网,熄火待命,炮管上还带着蓟县战役的弹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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