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往椅背上一靠,看着朱十八脸上那层被地图和数字压出来的凝重,开口劝慰。
“小叔公,您也莫要发愁。这仗还没打呢,您先把自个儿愁成这样,等真打起来的时候您还不得把头发都愁白了。侄孙在东北那大半年,最开始也发愁,愁路太远、愁补给跟不上、愁对面的部落不老实。后来愁着愁着发现愁也没用,该来的还是得来,该办的事一件也少不了。您这性子比侄孙细,想得比侄孙多,但也得给自己留点松快的时候。”
朱樉跟着接了一句:“是啊,小叔公。如果咱们明年开春大军开拔的话,还有十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。十个月够长了,铁轨能往北再铺一段,火器部的产能能翻一倍,兵部那边的方案能反复改上好几轮。您现在就把每一件事都抠到头发丝里,等真到了临出发的时候反而容易累垮。事情一件一件做,总有做完的时候,今天做不完的明天接着做,明天做不完的后天还有工夫。”
朱棡点了点头:“没错。小叔公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大哥和父皇商量商量,或者找我们。侄孙虽然给不来太多建议,但侄孙们会尽可能的帮小叔公的。”
朱十八听完三兄弟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慰,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:“你们仨呀,还安慰上我了呢。要知道明年出去征战的是你们,该担心也是我担心你们。你们仨带着几万人往北走,一走就是上万里,中间隔着冻土和森林,我在应天连个准信都收不着。该发愁的人是我,不是你们。你们仨倒好,反过来安慰我别发愁,这叫什么事。”
他把那张大纸从桌面上卷起来,用一根细麻绳系好,放进抽屉里,又顺手把桌角那几份图纸归拢了一下,把铅笔搁回笔架上,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他把两条胳膊举过头顶抻了抻:“不过你们说的也对,再忙也要有个松紧度。手头上的事不是特别急的,该放一放就放一放。走,趁着今天下午没什么大事,咱们钓鱼去。”
朱棣听到钓鱼两个字的时候,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什么,嘴角弯起一个不太正经的弧度。
“又钓鱼?小叔公您的钓技提升了吗?别像您上次说的那个词,叫什么来着,哦对了,空军!上回您在河边坐了整整一个下午,回来的时候篓子空得能照出人脸。侄孙当时看着那篓子,心里头都替您凉了半截。您那天回来之后还念叨了一晚上,说什么这河里的鱼成精了。”
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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