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封没署名、没落款、连字迹都歪斜潦草的检举信,递到革委会主任桌上。
他从科员成了嫌犯;从坐办公室批文件,变成被反铐着蹲审讯室;再后来,直接拖进这间没窗的铁屋子,挨了三顿打,腿也废了。
听说,明天就要定案,判个“现行反革命”,送劳改农场。
他不信。
他真没干那事。
可没人听。
“噹噹噹!”
门板外,三声闷响。
“谁?!”向利羊猛地抬头,喉咙一紧,声音劈了叉。
门外没应。
他顾不上疼,拖着断腿往前蹭,指甲刮着水泥地,发出刺啦刺啦的声。
“是不是来放我的?是不是来提审的?”
“我是冤的!真冤啊!”
“救我!快开门!”
他扒住门缝,脸贴过去,眼睛瞪得发酸,嘶着气喊。
没人答。
他刚张嘴要再叫,门上那扇小铁窗,“吱呀”一声,掀开了。
一道光斜劈进来,正照在他脸上。
他本能闭眼,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再睁……
窗外空荡荡,没人影。
只有送饭口那块铁板上,压着一张对折的纸。
他一把抓过来,抖着手展开。借着那点光,一行行看下去:
“狗东西,比武是你挑的,输了倒打一耙,说我要打你们?还想抓我?冤枉人很痛快是吧?现在,你也尝尝被揍完还背黑锅的滋味儿……牢房里那个壮汉,算我替你‘谢’了。”
向利羊手一抖,纸差点飞出去。
眼珠子骤然缩成一点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“是……她?!”
“真是她!”
脑子里“轰”一下,跳出红星二厂保卫科门口那一幕……
他带人去检查,话刚出口:“咱也考考保卫科的实战水平”,就指着陈依,“你,跟我们战士过两招。”
他心里早盘算好了:赢了,就说保卫科松懈,把人调走“协助调查”;输了……他压根没想过会输。
结果,一个打不过,两个围不住,最后七八个人全躺地上喘粗气。
他当着厂里干部面吼陈依“暴力抗检”,可自己带来的兵全趴着,话还没落地,脸先烧透。
他咬牙切齿,却不知……这一笔,人家早记上了。
再往下看:
“你故意翻我抽屉、撕我文件,回头倒打一耙,说我作风不正?现在你办公室搜出‘通敌信’了吧?活该。”
向利羊胸口一闷,一口气堵在喉咙口,上不来下不去。
眼前发黑,手指掐进掌心,指甲陷进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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