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对着镜子比划起来。
"你说我戴左边好看还是右边好看?我觉得右边吧,右边露出来的耳朵线条比较好看……"
她絮絮叨叨地说着,声音清脆而明亮,像是完全没有被任何事情困扰过。
宁陵看着她。
看着她在镜子前转来转去,看着她把发夹别在头发上又取下来,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。
宁陵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。
她想起了抽屉里那张写满了计划的A4纸。想起了洛秋在食堂角落里安静吃饭的背影。想起了她站在图书馆门口,远远地看着许知蝉,却一步也不肯迈出去的样子。
那个洛秋,和眼前这个洛秋,像是两个人。
可她们又是同一个人。
洛秋还在镜子前比划着,完全没有注意到宁陵的沉默。
"宁陵,你说好不好看嘛!"她转过身来,歪着头,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,语气里带着从小到大被宠出来的、理所当然的撒娇。
宁陵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她伸出手,轻轻帮洛秋把蝴蝶发夹别在了右侧的头发上。
"好看,"她轻声说,"特别好看。"
洛秋开心地笑了,转身又凑到镜子前,左看右看,满意得不得了。
"我就知道!"她得意地说,"我的眼光一向很好。"
宁陵坐在椅子上,看着她欢快的背影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她忽然明白了林思鉴说的那句话。
"她心里出问题了,只是还没有发作而已。"
洛秋不是没有发作。
她只是把所有的崩溃、所有的绝望、所有的不甘,都藏在了这枚蝴蝶发夹后面。藏在了这副欢快的、雀跃的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笑脸后面。
她越是表现得正常,越是表现得开心,就越说明——她已经把自己逼到了一个退无可退的角落。
宁陵看着洛秋满心欢喜的分享着蝴蝶发夹的样子,又不忍心去戳穿她。
她忽然很想哭。
不是为许知蝉,不是为林思鉴担心的那些"前途和名誉"。
是为洛秋。
为这个从小被宠着长大、从来不知道什么叫"得不到"的女孩,在第一次被拒绝之后,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。
洛秋还在镜子前转来转去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蝴蝶发夹在她发间轻轻颤动,像是一只随时会飞走的、脆弱的蝶。
宁陵知道,这只蝶飞不走。
它被钉在了洛秋的心上,永远也飞不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