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送的粥。”
周悬接过保温桶拧开。
皮蛋瘦肉粥熬得软烂,热气往上冒。
他拿勺子舀了一口,咽下去后胃里踏实了些。
沈初夏拿起一块抹布,替他擦病历封皮上的灰:“这些东西,你真舍得扔?”
“有什么舍不得。”
周悬又喝了一口粥,“病例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林子杰他们要是天天指望翻老古董治病,二院迟早关门。”
“就你会说大道理。”
“这不叫大道理,这叫病历管理制度。”
周悬把勺子往桶里一放,“该留档的留档,该数字化的数字化,该销毁的销毁。赵铁柱当年这字,扫描仪看了都得申请工伤。”
沈初夏被他气笑,手上却放轻了些:“小果早上交班还念叨你,说你昨晚当着那么多人损她,让她在师兄师姐面前抬不起头。”
“她要是能把秋水仙碱那病人的骨髓抑制期安全带过去,我可以在金婚宴上给她敬酒。”
周悬把保温桶里的粥喝干净,“带不过去,就老实听着。医学上没有面子,只有人命。”
沈初夏把抹布叠好,放到窗台边。
“行了,吃完回家。爸妈中午叫我们过去吃剩菜,说昨晚剩了好多酱排骨,不能浪费。”
“让赵铁柱去。”
周悬拧上保温桶盖,“那小子胃口好,连骨头都能嚼碎了咽下去。”
“你少拿铁柱当垃圾桶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。
周悬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旧办公桌,把门带上,锁好铁门。
阳光穿过江雾,落在老急诊楼斑驳的红砖墙上。
隔壁新大楼里,急救车警笛声短促地响了一下,很快又被急诊大厅的自动门吞进去。
周悬站在台阶上,朝那边看了几秒。
沈初夏把围巾往上拢了拢:“还看?退休证都领了。”
“看一眼急救车有没有倒车压到花坛。”
“你这张嘴,系统都治不好。”
周悬伸手牵住她。
“走吧,回家吃排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