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归没有再说话,手指扣住那只瓷瓶,在掌心掂了掂,随手收进袖里。
苏温栀等着。
"从今天起,"沈归开口,声音平静,"我不管你往哪里冲,挡路的我来清理。"他顿了顿,"但有一条。"
"你说。"
"死之前,先把我要查的东西查清楚。"
苏温栀点头,"可以。"
沈归转过身,往楼梯方向走。
走了两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"苏姑娘。"
苏温栀没想到他会叫她名字,微微一顿,"什么?"
"你说我是刀。"沈归声音平静,"刀不问主人去哪,但刀也不保人。"
他顿了顿,"你知道这个意思。"
苏温栀看着他的背影,"知道。"
"那个病,"他声音淡淡的,"你自己看顾着,死人查不了东西。"
苏温栀看着他的背影,没有应声。
等他的脚步声下了楼梯,彻底听不见了,她才重新转过身,扶着栏杆,低下头。
她在露台上又站了一会儿。
把刚才那段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她没有骗沈归。郑掌柜那边认得她师父,岳州城里的耳目她有几条线,只是还需借助千机谷的大旗才行。
但她要的就是这个。
明面上她做她的,暗里沈归出刀,两条线,互不妨碍,各取所需。
她找他之前,想了很久。
不是因为信任他。
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。
霍东临心软,护着她是真的,可他的保护是把她裹在中间,裹得她动弹不得。
她不要这种。
她要的是刀,一把听话的、锋利的、不问缘由只管动手的刀。
只有沈归。
苏温栀抬起头,看了一眼远处的山。
她在心里算了算,从这里到岳州,快的话,再有十来天。
十来天。
苏温栀推开楼梯口的门,走下去。
脚步比上来的时候稳了一点。
现在,多了一把刀跟着,挡路的少一些,她能走得远一点。
就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