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过你,你护着商队站的位置,永远是最容易被人盯上的那个。不是因为莽,是习惯了把自己摆在最危险的地方让别人安全。"她顿了顿,"这不是商人的,而是......"
沈归制止了他,把那只瓷瓶拿起来,在掌心转了一下,仔细观察着。
没有否认。
露台上风很大,把两个人中间那段沉默吹得很长。
"就这些?"他最终开口。
"不只这些。"苏温栀看着他,"你跟着霍东临,是因为有事要查,查的什么我不知道,但岳州那边,你一个人进去,能查到几成?"
沈归慢慢转过脸来。
这回他认真看她了。
"我在南疆有耳目,"苏温栀平静地说,"岳州城里的郑掌柜,认识我师父,肯给我几分薄面。你要查的东西,我可以帮你在明面上打掩护。"
"你要什么。"
"我说了,一把刀。"
沈归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那只瓷瓶,沉默了很久。
"你这趟去岳州,"他声音压低了一点,"是去送命的。"
"也许。"
"你知道韩家在岳州经营了多少年?"
"二十年。"
"知道还去。"
"知道才去。"苏温栀说,"二十年的根,拔起来才疼。"
苏温栀没有接话,等着。
风又从栏外灌进来,把她的衣摆吹起一角,露出里头薄薄的中衣。
她脸色白,嘴唇也白,站在那里,像是一碰就要碎。
可偏偏说话的时候,眉眼一点都不软。
沈归看着她,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商队里见到她,那时她裹着狐裘,面色红润,笑起来眼尾有点弯,像是寻常富贵人家出来走动的小姐。
那时他以为,这不过是个让人头疼的包袱。
现在看,不是。
沈归盯着她。
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正视她。
不是打量,不是戒备,是真的在看。
那双眼睛——他见过很多种眼睛,有恨的,有怕的,有被逼到绝境之后燃起来的、烫人的那种狠。
静得像灰,像压了一夜的炭盆,明火早就熄了,底下却还埋着一点红,不烫人,但灭不掉。
"你几岁。"他忽然问。
苏温栀愣了一下,"十七。"
沈归收回目光,低下头,轻轻笑了一声。
不是嘲弄,更像是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。
"十七岁,"他喃喃重复了一遍,"去走一条死路。"
"是条死路没关系。"苏温栀直视着他,"我只要在死之前,把事情办完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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