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书蓉的升学宴定半山酒店。
请柬发出去之后,有几家报纸的副刊登了消息,写的是“齐家四小姐升学宴本周六设于半山……”,措辞中规中矩。香江豪门嫁娶升学办宴不是新鲜事,登报是惯例,不算出格。
但隔了没两天,香江舆论突然热闹起来。
最早是一家小报的副刊,登了篇豆腐干大小的文章,标题是“继女升学宴,三月三先生亲自主持”。
措辞乍看没什么毛病,但字里行间全是暗箭。
文章里把叶宝珠作品里提到女儿的地方圈出来数了一遍,又掰着指头算了算继女齐书蓉在公众场合露面的次数。
最后得出一个结论:
“这位继母对亲生的三个女儿疼爱有加,对继女不过面子功夫。”
树仁学院是专上院校,跟港大、中文大学本来就不能比,文章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,说叶宝珠自己的女儿个个读的是顶尖学府,继女却只上了树仁,可见用心程度天差地别。
隔了一天,另一家报纸跟进了。这次的角度更刁钻——“齐四小姐生母早逝,嫁妆丰厚,继母代为操持升学宴,宾客名单却未见白家几位舅父的名字。是疏忽,还是刻意?”
下面配了一段记者采访白家某位“不愿透露姓名的近亲”的内容,说白家几位太太接到请柬之后心里很不舒服,觉得座位安排偏后,菜色也不如齐家本家席面。”
沈蕙看到这段的时候正在吃早餐,把报纸往桌上一拍,豆浆溅出来洒在桌布上。
“白家那个舅母,上回齐家年夜饭她坐第三桌,屁都不敢放一个。现在记者找上门,她倒成了‘不愿透露姓名的近亲’了。”
她拿餐巾擦了擦手指,对旁边的齐书芸说:“你帮我记一下,下次基金会晚宴,白家的请柬全部往后排。”
当然,也不是所有报纸都在骂。
《明报》副刊有个专栏,作者笔名“老茶客”,专写香江豪门圈的家长里短,笔调老辣但从不跟风。
这回升学宴的事他也写了一篇,开篇第一句是:“继母难当。做多了是作秀,做少了是刻薄,做不多不少——那是神仙,不是人。”
文章里把叶宝珠这些年在齐家做的事列了一遍,从《俪人行》创刊到益同行基金会,从方跃科技到街机争霸赛,末了写了一句:“叶女士的时间是按美金算的,她愿意花好几天排这场升学宴的座次表,不是为了给外人看,是因为那个没了妈的孩子值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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