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办公桌前,把笔帽摘下来又盖上去。
“爸,您说我是外人。”
“外人凭什么帮你们还贷?”
电话里只有风声。
我数了八秒。
“你——你这是存心的!”
“对。”
我把笔帽盖紧了。
“您把我名字划掉的时候也是存心的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我猜他下一个电话打给周衍。
果然,十分钟之后周衍的电话来了。
“苏念你疯了?”
他头一回连名带姓叫我。
“没疯。”
“你赶紧把钱存进去!逾期了上征信!”
“上你的征信,和你爸的。跟我没关系,产权人里没我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房子不是我的,贷款也不该我还。这个道理你不懂?”
他在电话那头喘气,喘了好几口。
“你这是要闹?”
“我没闹。我只是不当外人该干的事了。你爸说的,我是外人。”
“他就是随口一说!”
“合同上白纸黑字划掉我名字也是随口?”
他又不说话了。
我听见他那边有开门的声音,然后是周国强的声音,很远,听不太清,但能听出来是在骂人。
骂的是我。
“周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让你爸把合同改回来,产权人加我名字。月供我继续还。”
“第二,你们自己还。”
“我给你们三天时间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我攥了一下拳头,松开。
指甲在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印。
下班回家,门口停着周国强的车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