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，“回家。”
我们并肩走向车子。林峰已经下了车，站在车门边，看到父亲走过来，站直了身体。父亲在他面前停了一下，伸出手：“小林，这些年辛苦你了。”
林峰握住他的手，只说了两个字：“应该的。”
车子驶离省监狱，沿着来时的那条公路往回走。窗外的风景和来时一样，田野，水渠，白杨树，在晨光中依次往后退去。父亲坐在后座上，靠窗，偏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车子在老房子门口停下时，一阵葱油和酱油的香气已经从门缝里飘了出来，混着热油的滋滋声响。我推开车门，父亲也下了车，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会儿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，然后推门走进去。
林素梅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，听到门响，她转过身，手里还握着锅铲。围裙上沾了些油渍和面粉，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半截手腕。她的目光从锅铲上移开，落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身上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父亲站在玄关处，林素梅站在灶台前，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。窗外有风吹进来，把厨房里油烟的气息吹散了一些。
父亲率先开口：“我回来了。”
林素梅点了点头，用围裙擦了擦手，转过身，重新面对灶台，锅里的油已经热了，她把一盘切好的鱼滑入锅中，滋啦一声响，鱼香和葱姜的味道腾起来，填满了整间屋子。背对着门口，她说了一句：“洗手吃饭。”
父亲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衣帽钩上，走进卫生间洗手。水声哗哗响了一阵，然后停了。他走出来，在餐桌边坐下，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然后静静地看着厨房里那个人忙碌的背影，安静地等着。
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然后悄悄退了出去，带上了门。门缝合拢前最后一缕光线里，我看到父亲端起茶杯，低头喝了一口，轻轻舒出一口气，像是终于坐回了一把等了很久才等到的椅子上。
我站在门外的台阶上，晨光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林峰靠在车门上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没有问，也没有催。
我走下台阶，和他并肩靠在车门上。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上，一长一短。弄堂里有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响过，拐角处传来豆浆摊主和熟客闲聊的说话声，混着晨风里梧桐叶子的沙沙声。
“走吧。”林峰站直了，“检察院那边，下午还要补一份材料。”
“什么材料？”
“顾北辰的逮捕令已经签发了。但你那份录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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