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斤的残破皮肉,半抱半拖地弄进了最里面一间挂着“放射科”木牌的空屋子里。
屋里只有一张冷冰冰的木板床,角落里还搁着一台连着老式铅板、已经锈得掉渣的X光机。
苏婉婉一把将陆霖川扔在木板床上。
大老粗身子刚一挨着床板,整个人便因为大腿骨缝里的剧痛而疯狂痉挛了一下,嘴里猛地溢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沫,可那只拧死了的左手,硬是在床沿上挠出了一道白生生的指甲印。
“媳妇……老子……老子没当……没当逃兵……”
他用那干裂得翻了白皮的嘴唇小声嗫嚅,两只红得跟兔子一样的眼珠子虽然睁不开,却拼死把脑瓜子往苏婉婉那截带着血腥味和雨水的小臂上凑。那股子死皮赖脸的疯狗劲,瞧着让人心里发慌,又酸得不行。
“陆霖川,给老娘闭嘴。写不完那两万字检查,你这辈子别想在大院里抬起头来。”
苏婉婉狠狠啐了一口。她右手利落地从沈淮刚端进来的木漆盘里,摸出一把用来剪敷料的生锈大弯剪。
她连看都没看一眼那用来消炎的红汞水,左手反手从藏青色列宁装兜里,摸出了那枚碎了表盘的铜壳老怀表。
那怀表深处,那根细如发丝的银色指针这会儿在没有任何发条带动的地下,正高频地逆向抖动着。随着那指针每抖一下,陆霖川腿骨缝里那些蠕动着的银色纳米丝,就仿佛被磁铁吸引了一般,一寸一寸、极其不甘地往外溢。
“沈淮,按住他的肩膀。别让他把这木板床给我蹬塌了。”
苏婉婉单膝跪在床沿上。她那白衬衫的领口早就被大老粗的血和冷雨淋得贴在锁骨上,露出一小片有些发红的皮肤。
她没有任何犹豫,右手握着那把生满铁锈、在八十年代粗轧出来的医用弯剪,顶着陆霖川大腿那块结了死灰硬壳的烂肉,带着西北女土匪特有的毒辣与决绝,生生……扎了进去!
“啊——!”
大老粗在一瞬间爆出了一记能把房顶瓦片震落的凄厉惨叫。
他整个人痛得两百斤的皮肉猛地往上一挺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老高,活像是一根刚从一千四百度高炉里夹出来的红铁条。他那只脱了臼的左手,在极度的剧痛中,竟硬生生把木板床的边缘捏掉了一块木屑。
“陆霖川!你他妈要是敢在这儿缩了缸,老娘明天就带安安改姓,让你陆家彻底断了香火!”
苏婉婉连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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