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中,从来没有这么慢过。他的马是千里马,日行八百,配着马车走,憋屈得要刨蹄子。他不在乎,他需要时间养伤,也需要时间跟张不言说京城的那些事。
在路边歇脚的时候,柳白靠在树干上,从水囊里喝了一口水,看着张不言说了一句让张不言愣住的话:“京城水深,万事小心。”不是五个字,是一句话,一句他憋了一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的话。他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,什么人没见过?京城的官场比江湖险恶一百倍。江湖上的人要杀你,至少会让你看到刀;官场上的人要杀你,你连刀都看不到,甚至连谁杀的都不知道。
张不言没有说话。他不懂官场,在现代没见过官场,在这里也没见过。但他知道柳白说的是对的——京城的那些大人物,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,碾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。
柳白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“不过我不担心你。你这个人,命硬。硬到我用剑都刺不穿。”他看着张不言的胸口,那里穿着防刺服,在阳光下看不出任何痕迹。他的剑刺在防刺服上,刺不进去;他的内劲击在防刺服上,击不穿。这是天意——连老天爷都在帮他。
张不凡又上了车,马车继续往前走,柳白骑着马走在旁边。张不言掀开车帘,看着官道两边的田野。麦苗已经出土了,嫩绿的,一垄一垄的。农夫们在田里忙碌,有的在锄草,有的在浇水,有的在施肥。他们的脸上有笑容,虽然日子苦,但还能活着,还能种地,还能看着庄稼一天天长高。他想起自己刚穿越的时候,在青石县城门口看到卖儿卖女、易子而食、饿殍遍野,看到树上的县令、朱门酒肉、路有冻死骨。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刻在他脑子里。京城比青石县大一百倍,官场比府城深一百倍,他一个八品县丞,连蚂蚁都不如。但他不怕,他不是去闯祸的,是去救人的。
“柳先生,柳烟姑娘的毒,还能撑多久?”
柳白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个人的生死。“半年。最多半年。”张不言说了句够了,放下车帘,靠在车壁上,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,举到眼前。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漏进来,照在珠子上,折射出翠绿色的光,像春天第一茬嫩芽。他把珠子攥在手心里,握紧。半年,够他从青石县到京城,从京城进皇宫,从皇后娘娘手里拿到千年雪参。够不够,都要够,不够也得够。
马车在官道上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