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说:“想让你死的人,不是他。”
那人没有骗他。
想让他死的人,从一开始就是王僧言。
“雾里看花,越看越花”——这句话,又再次回荡在了李刚的耳畔。
他笑了一下,然后他闭上了眼睛。
怀里的木牌掉落在地,上面的“止”字,被鲜血染得模糊。
雾里,那艘小船又出现了。
船上的人戴着面具,看着他。
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。
看着他的手松开,落在地上的血里。
看着那个人转身,消失在雾里。
小船缓缓退去。
雾越来越浓,很快就把一切都遮住了,也遮住了地上的血迹。
只有江边的风,还在轻轻地吹。
吹过那片被血染红的土地。
吹过那块掉在草丛里的木牌。
吹过那张永远也送不到的信。
信还在那个亲兵手里。
他会把它送到沈砺那里。
可,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。
那时候,沈砺已经知道了“兰公子”这个名字。
但他还不知道,那个名字背后的人,曾经站在雾里,看着李刚死去。
也不知道,那个人在离开的时候,说过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雾本身:
“可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