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很多的事——
想起第一次见王僧言的时候,他还只是个禁军的小校,王僧言拍着他的肩膀说“跟着我,以后有你的好处”。
想起那些年他替王僧言办的脏事,一桩桩一件件,他都记得。
想起来京口之前,王僧言最后一次见他,说的那句话:“京口那边,有你替我盯着。”
那时候他还觉得,这是对他的信任和提携。
结果,现在他知道了,那是在送他上路。
他又想起了那块木牌,那个“止”字。
想起那个戴面具的人,站在雾里,说“想让你死的人,不是他”。
想起自己问的那句话:“他……想要我死吗?”
现在,他终于知道答案了。
那天夜里,他就这样坐了整整一夜,没有合眼。
天快要亮的时候,他站起来,走到帐外。
江边的雾又浓了起来。
白茫茫的一片,什么都看不清。
他再一次想起小时候,娘跟他说的那句话:
“雾里看花,越看越花。”
那时候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这一刻,他终于明白了——
当你越想看清一样东西,就越看不清。
你越觉得自己在靠近真相,就离真相越远。
他如释重负般地笑了一下。
然后,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,很轻,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开口。
“来了?”
身后的人没有说话,只有刀鞘摩擦的轻响。
李刚缓缓转过身——
雾里,正站着一个人。
但,不是那个戴面具的人。
而是王僧言的亲信。
那人看着他,目光冰冷。
“将军让我带句话。”
李刚没有说话。
那人也没有丝毫的犹豫:
“将军说,你查得太多了。”
李刚笑了,笑得很轻,也很释然。
“我知道。”
那人没有再说话——
刀光一闪。
李刚倒下的时候,眼睛还睁着。
他望着那片白茫茫的雾。
雾好像比刚才更浓了,浓得什么都看不见,连那个杀他的人都消失了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他爹带他去江边看雾。
他爹说:“你看这雾,看着厚,等太阳出来,一会儿就散了。”
那时候他还问:“那,要是太阳一直不出来呢?”
他爹没回答。
现在他知道了,
太阳不会出来了。
他想起来了那封信。
不知道那封信能不能送到沈砺的手里。
不知道沈砺看了后,又会怎么想。
不知道那个“兰公子”到底是谁。
不知道……
他忽然想起那个戴面具的人。
那天夜里,他问他:“他……想要我死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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