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爷爷,入冬那咳嗽肯定又得犯,去年熬的川贝枇杷膏还剩半罐,不知道够不够。”
“不够,到了郡城我去药铺再抓一副。”
许清流一条一条记在心里,随口应着,手上翻书的动作没停。
这段路走得慢,但难得清净。
没有县学里那些防不胜防的暗箭,没有听竹轩觥筹交错的虚情假意,连空气都干净了几分。
许清流靠在车厢板壁上,被秋天的风吹得有点犯困。
要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。
这念头冒出来,他自己就笑了一下。
十二岁的人了,想什么岁月静好。
他翻过一页。
刘文镜在这页的天头写了一行字:“凡礼之大体,体天地,法四时,则阴阳,顺人情——此句乃全篇之眼,清流务必烂熟于心。”
许清流默念了三遍,合上书,闭了眼。
下午申时刚过,骡车忽然颠了一下,停住了。
许大川的声音从车前面传过来,带着几分紧。
“幺弟,前面出事了。”
许清流掀开车帘探出头。
官道在这一段贴着山崖拐了一个弯,弯道最窄的地方,大大小小的碎石和折断的树干横在路面上,堆了老高。
像是山上滑了一整块下来,把路面砸得稀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