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匹被一根长缰绳拴在车厢后面,空着鞍,跟着走。
三匹马被伺候得毛色油亮,在晨光下黑得发蓝。
许大川也看到了,他的喉结动了动,没敢出声。
车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穿着鹅黄色绣鞋的脚踩到了脚踏上。绣鞋头上缝着一朵拇指大的绒花,在风里轻轻颤。
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从车门里钻出半个身子来,接过女仆递上来的一个食盒,又缩了回去。
帘子放下来,遮住了她的身影。
赶车的男子收好工具,翻身上了车板,抖了抖缰绳。
两匹黑马同时迈步。
马车缓缓驶出驿站大门,车轮碾过青石路面,咕噜咕噜地响。
转上官道之后,速度提了起来,朝着郡城的方向去了。
第三匹空鞍马小跑着跟在后面,马蹄子敲在夯土路上,哒哒哒的声音渐渐远了。
许清流一直坐在车板上,没有动。
许大川回头看了他一眼,又回头看了看远去的马车,嘴巴张了一下,没说话。
马车越走越远。
车顶的轮廓变成了一个小黑点,在官道的尽头晃了几晃,最后被路边的树影吞没了。
彻底看不见了。
许清流又等了一会儿。数了大约五十个呼吸。
然后他拍了拍许大川的肩膀。
“走吧。慢一些,不用赶。跟她拉开距离。”
骡车晃晃悠悠地走了大半天。
许大川故意压着速度,走一阵歇一阵,中间还在路边的茶摊停了两回。
第一回是给骡子饮水,第二回是许清流觉得二哥嘴唇都干裂了,硬拉着他坐下来灌了两碗凉茶。
许大川抹了把嘴,把最后一口茶水吐到地上。
“这茶也忒寡淡了,跟涮锅水似的。”
“花了两文钱呢,你好歹喝完。”
“那也是涮锅水。”
许清流懒得跟他犟,掀开车帘缩回车厢里,从书箱最底下翻出刘文镜批注过的《礼记》,翻到折角那页,继续往下看。
刘文镜的字极小,写在书页空白处,密密麻麻挤成一团。
有些批注是正经解题的,有些纯粹是发牢骚,此句不通、强词夺理、放狗屁。
许清流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蝇头小楷,嘴角动了动。
车轮碾过碎石子的声音很有节奏,咕噜咕噜,像是有人在远处拨算盘。
许大川在前面赶车,隔一会儿回头跟他说两句话。
“大哥来信了,说嫂子入秋可能就要添丁。”
“嗯。”
“娘最近腰不大好,弯腰捡个东西都疼得直咧嘴,我走之前让她别再下地了,她不听。”
“回去我说她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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