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。
刑大人眉头紧锁。许清流是他亲自保举进入县学内舍的。
这是他准备上报州府的政绩。
如果许清流在县试第一场就被查出作弊,他这个保举人将颜面扫地,甚至会背上包庇的罪名,仕途尽毁。
“怎么回事?”刑大人猛地一拍惊堂木。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。
差役抢先开口。他抬起头,声泪俱下,语速极快。
“大人明鉴!小人奉命巡视考场。行至天字七十三号房时,见这童生神色慌张,眼神躲闪。小人低头一看,发现他脚下踩着一个纸团。”
差役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在号房里捡起的纸团,双手高高举起。
“小人正欲上前查验,这童生做贼心虚,突然暴起伤人。”
“他掀翻桌案,死死掐住小人的手腕,企图毁灭罪证,倒打一耙!此子目无王法,科场夹带,还请大人严惩!”
刑大人盯着差役手中的纸团,眼角肌肉抽搐。他转头看向许清流。
“许清流,你作何解释?”
刑大人的声音里压抑着极大的愤怒。
许清流甩开身旁衙役的手,他走上前两步,来到差役身边。
他没有看刑大人,也没有看那个纸团。他转过头,看着差役的眼睛。
“你说,这纸团是我掉落的?”
许清流声音清脆,吐字清晰。
“正是!人赃并获,你还想抵赖!”
差役咬死不放。
许清流转过身,面向长案。
“请大人派人检验这纸团。”
许清流朗声说道。
刑大人对身旁的师爷使了个眼色。
书办走下台阶,从差役手中接过纸团,呈到长案上。
刑大人展开纸团。纸张极薄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。
全是《论语》和《孟子》的经义释义。
“铁证如山。”刑大人声音发寒。
许清流面不改色。他上前一步,指着案上的纸张。
“大人请看。其一,这纸团上的字迹,乃是蝇头小楷。”
“草民自入县学,所练皆是台阁体,县学教谕王先生处,留有草民数百篇课业。字迹一验便知。”
刑大人低头仔细端详。
纸上的小楷笔画纤细,转折处带着明显的刻意模仿痕迹。
这绝不是一个八岁孩童能写出的字,更不符合许清流平日里那种老辣沉稳的台阁体风格。
“其二。”
许清流继续说道,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“这纸团上的墨迹,边缘泛着微红,闻之有淡淡的松香味。”
“这是市面上十文钱一两的松烟墨,而草民考篮中的墨锭,是最劣质的烟子墨,研磨出来的墨汁发灰发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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