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收了手,要么是在等下一个时机。”
许清流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
这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。菜凉了,酒也见了底。祁亮把鸡骨头和碟子往桌角一推,拿了块帕子擦手,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,打了个酒嗝。
“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当初在长青山,宋渊和孔彦都劝你站队,你不听。薛明诚在河谷县给你铺好了路,你也没走。铁锋那帮人想控制你,你拿命去赌也要甩掉。”
祁亮的口齿因为喝了酒有点含糊,但逻辑很清楚。
“你图什么?”
许清流把筷子搁在碟子边上,摆得很齐。
“你见过河谷县的佃户怎么过日子吗?”
祁亮摇头。
“我见过。”
许清流的语调很平。
“我娘年轻时候给地主家洗衣服,一天赚两文钱。我爷爷种了一辈子地,到老了连双新鞋都舍不得穿。我大哥为了攒我赶考的盘缠,大冬天去河里捞鱼,手上的冻疮烂了一整个冬天都没好。”
祁亮没吭声。
“我不是不想站队。我是站不起。”
许清流把杯子里最后一点酒底倒进嘴里,涩得皱了皱眉。
“站了薛家,我就是薛家的刀。站了严家,我就是严家的枪。刀和枪用完了,往墙角一扔,锈了烂了没人管。我许家的人,从我爷爷到我侄子,谁替他们管?”
祁亮把嘴里的酒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所以你得自己爬上去。”
“对。爬上去,坐稳了,谁的脸色都不用看。”
屋外的灯会声远了许多,鞭炮的动静稀稀拉拉,元宵的热闹正在散场。炭炉里的火暗下来,铁壶底部微微发红,烘得屋子里还算暖和。
祁亮正要开口接着说京城的事——
院门外,三下短促的叩击声,隔了一息,又跟了一下长的。
三短一长。
祁亮脸上的酒红退得干干净净。他一把撑着桌子站起来,椅子腿在砖地上刮出一道响。
那个三十来岁的随从已经推门进来,脚步很急,嗓门却压得极低。
“公子,京里有信。送信人说只能当面交给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