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伦堂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所有人都在消化许清流这句话。
祁亮最先绷不住了,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许清流,压低声音骂道:“你疯了?顺坡下驴不懂?非得把话往绝路上逼?你真当这老头子脾气好啊!”
陈方愣了足足三个呼吸,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。
这笑声里透着一种抓到把柄的狂喜,甚至连脸上的肌肉都跟着扭曲起来。
“诸位听到了吗!”
陈方指着许清流,声音拔高了八度,恨不得把屋顶掀翻。
“他自己都承认了!他就是在吹牛!”
山羊胡老生跟着拍桌子站了起来,满脸的正气凛然:“简直荒谬!明伦堂乃是探讨经世致用之学的清净地,岂容你们两个黄口小儿在此大放厥词,把治国大政当成儿戏!”
“就是!自己都承认是空谈,还敢在这大言不惭!”
“真是不知羞耻!”
学堂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。那些刚才被压了一头的老生们,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,纷纷对着后排指指点点,唾沫星子都快飞到许清流脸上了。
陈方转过身,对着讲台上的宋渊深深一揖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。
“夫子!既然他自己都承认这是吹牛,是毫无实操可能的空谈,那您刚才为何还要给出‘大梁未来’这等极高的赞许?”
陈方直起身子,胸膛剧烈起伏,一副为了书院声誉仗义执言的模样。
“难道就因为他们巧言令色,就能颠倒黑白?还是说,这书院的规矩,这评判文章策论的准绳,已经可以任人随意扭曲了?”
这话一出,学堂里顿时安静了一下。
陈方这话问得极大逆不道,就差指着宋渊的鼻子骂他徇私偏袒、收受贿赂了。
门外的张鹤年吓得缩了缩脖子,暗骂陈方是个没脑子的蠢货,竟然敢这么跟宋老说话。
不过他心里又隐隐有些期待,巴不得事情闹得越大越好。
宋老脾气火爆,被学生当众顶撞,肯定会雷霆大怒,到时候许清流和祁亮绝对吃不了兜着走。
宋渊没有动怒。他只是背着手站在那里,看着群情激奋的学堂,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。
“老夫为何夸他们?”
宋渊没有直接回答陈方,而是将视线越过众人,落在了角落里的许清流身上。
“这个问题,不如让当事人自己来说。”
所有的视线再次汇聚到许清流身上。
许清流站在桌前,看着前面那些涨红了脸、义愤填膺的老生们。
他叹了口气。
随后,他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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