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渊那声长叹落在明伦堂的青砖地上,砸得全场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。
门外的廊柱后,张鹤年死死扒着木头,指甲在红漆上刮出刺耳的动静。
他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,胸口剧烈起伏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一鞭子。
这算什么?
他费尽心思想要打压的两个刺头,不仅没被宋渊赶出书院,反而得到了这位前礼部尚书如此骇人的评价!
“大梁的未来?”
张鹤年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后槽牙险些咬碎。
他太清楚宋渊在朝野的地位了。
这老头虽然退下来了,但门生故吏遍布六部,他今天在明伦堂里给许清流和祁亮下的这句评语,只要传出长青山,明天这两人就能成为京城各大世家争相招揽的香饽饽。
张鹤年觉得喉咙发干。
他根本不敢进去反驳,宋渊的脾气他最清楚,要是现在跳出去,只会被指着鼻子骂得体无完肤。
他只能缩在阴影里,用极其怨毒的视线,死死盯着坐在角落里的许清流。
堂内,老生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古怪。
山羊胡老生憋得满脸通红,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,像是屁股底下长了钉子。
旁边几个穿着锦缎的学子也是面面相觑,互相交换着不服气的眼色。
凭什么?
他们在这里苦读经史子集,天天揣摩圣人微言大义,写出来的文章辞藻华丽、引经据典。
结果呢?这两个刚挨了罚、在后厨洗了十天菜的黄口小儿,就凭着几句“杀盐商”、“发盐引”的粗鄙之语,就把他们全踩在了脚下?
“夫子!”
终于,坐在左侧第二排的一个高瘦老生忍不住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这人叫陈方,是江宁府有名的才子,平日里最自负才学。
陈方快步走到过道中间,对着宋渊深深作了一个揖,腰弯得极低,抬起头时,眼底全是不甘。
“学生斗胆,有几句话如鲠在喉,不吐不快。”
宋渊转过身,看着他:“讲。”
陈方直起身子,手指直接指向后排的许清流和祁亮。
“夫子刚才给他们二人的评价,学生万万不能苟同!”
陈方声音洪亮,在学堂里回荡。
“祁亮所言,派御林军下江南抄家杀人,这算什么治世良策?街头斗殴的泼皮无赖也知道打不过就拿刀砍!”
“这种只顾眼前痛快、不顾朝廷体面的莽夫之举,也能称之为大梁的未来?”
祁亮靠在椅背上,翻了个白眼,懒得搭理他。
陈方见祁亮不接茬,立刻转头对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