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笤帚。
王富贵没露面。
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端了一碗凉茶进来,往条案上一搁。
“我家老爷说了,今日月中雅集,来的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才俊公子,你规矩些,别乱说话。”
丫鬟转身走了,门帘子甩出一声脆响。
许清流端起那碗凉茶喝了两口。茶叶粗劣,涩得舌根发麻,但好歹解渴。
他把碗搁回去,从怀里掏出那本翻了无数遍的《论语》,翻到《里仁篇》,逐字逐行地过。
不是在读,是在定心。
从午后等到暮色四合。
前院的动静一点一点热闹起来。
灯笼亮了,丝竹声从月亮门那边飘过来,断断续续的,夹着酒盏碰撞的脆响和压低了的笑谈。
脚步声从廊道那头传过来。
“小子,跟我来。”
还是那个门房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,在前面带路。
许清流合上书揣进怀里,整了整衣领,把袖口往里折了一道,跟了上去。
穿过月亮门的那一刻,灯火把他兜头浇了个通透。
主厅比上回的竹亭大了三倍不止。
八仙桌摆成品字形,桌面上铺着绸缎桌帏,镇纸压着半铺开的白宣。
笔架上挂着大小不一的毛笔,砚台里的墨已经研开了,松烟味混着酒香在屋子里打转。
十几个人。
年纪从十五六到三十出头不等,三五成群地站着说话,手里端着酒盏。
许清流在门口停了一拍。
这群人身上有一种东西,让他瞬间觉出了距离,衣料的质地、说话时候的声量、举杯的角度、甚至站着的姿态。
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松弛,从小到大没挨过饿、没看过人脸色的人才能有的。
他在李家村见惯了另一种气质。那种气质叫小心翼翼,叫低眉顺眼,叫活着就已经用尽了全力。
王富贵坐在主位旁边的矮榻上,折扇半开半合地搁在膝头。
他身后的紫檀花架上搁着一只雕花黄杨木鸟笼,比许大川编的竹笼精致了十倍不止。
笼子里,那只红腹锦鸡在烛火底下抖了抖翎羽,金红色的光在绸缎桌帏上晃了一片。
三四个年轻人围在花架前头,啧啧有声。
“王老爷这鸟从哪儿得来的?简直是活的画屏!”
“啧,这尾羽少说两尺,天生的凤仪啊。”
王富贵的胖脸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,折扇一合一开,嘴上谦虚着不过是朋友送的,眼角的得意拦都拦不住。
许清流把这一幕吞进肚子里。
门房把他领到主厅最角落的茶案后面,一只铜壶、一摞青瓷杯、一碟茶叶。
他的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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