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。笑声震得竹叶簌簌作响。
“好你个许清流!老夫昨夜还在发愁,你这农家出身,去了县城拿什么镇场子。你倒好,直接弄来这么个宝贝!”
刘文镜指着许清流,连连摇头,眼里全是赞赏。
他压低声音,凑近许清流交代底细:“老夫那个故友,平日里最爱附庸风雅,办个诗社也要弄得花团锦簇,他骨子里是个没底蕴的暴发户,最缺的就是这种能彰显天命和雅趣的祥瑞。”
刘文镜拍了拍鸟笼的竹柄。
“你这手送祥瑞,算是精准踩在了那老匹夫的爽点上。有了这只锦鸡,他不仅会见你,还会把你当成座上宾供起来!”
师徒二人相视一笑,心照不宣。
“走!”
刘文镜大袖一挥,率先迈出院门。
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,一辆老牛车在李家村村口的土路上碾过。
车轱辘压着干硬的泥辙,发出嘎吱嘎吱的牙酸声。
许三光着膀子,手里攥着赶牛的皮鞭,走在车辕旁边。
老牛走得慢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前蹭。
车板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稻草,许清流盘腿坐在上面,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用黑布罩得严严实实的竹笼。
刘文镜靠着车厢的木板,闭目养神,随着牛车的颠簸微微摇晃。
河谷县距离李家村有几十里地。这地方不比寻常的穷乡僻壤,一条大河从城外绕过去,两岸全是连绵的青山。
水土养人,这地方从前朝开始就文风鼎盛。
不少致仕还乡的京官,还有州府里那些退下来的名士大儒,都爱往这山水堆里扎,建书院,办诗会,硬生生把一个偏僻小县弄成了文人扎堆的销金窟。
牛车到了镇上,许三掏钱换了一辆专门跑长途的青油篷车,骡子拉车,速度快了不少。
车厢里空间逼仄,闷热的空气混着骡子身上的骚味,刘文镜睁开眼,视线落在许清流怀里的黑布笼子上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