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学堂的钟声每天傍晚都会准时敲响。
当那些顽童们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冲出院门后,这间略显破旧的屋子便会陷入一种静谧的氛围中。
许清流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留下来,坐在那张靠窗的书案前,听刘文镜单独为他开讲《论语》。
起初的时候,许清流对这位老先生并没有抱太高的期望。
在他看来,刘文镜不过是一个在乡下教书糊口的老才子罢了。
一个考了一辈子连个秀才都没考上的老童生,肚子里能有多少真才实学?
许清流最初留下来的目的,更多是为了拿到那本带有批注的《论语》,以及借着刘文镜的身份给自己披上一层“读书人”的合法外衣。
但随着课后一天天的深入交谈,许清流的想法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他发现刘文镜在单独授课时,完全褪去了白天面对那些蒙童时的那种刻板与酸腐。
这位老先生讲起经义来引经据典,不仅对四书五经倒背如流,更难得的是他总会结合当今大梁朝的官场时局与民间疾苦,说出一些极为透彻且富有道理的话。
刘文镜对历代朝政得失的剖析,对科举考官喜好的揣摩,甚至对乡绅宗族势力的制衡之道,都有着一套极其深刻的见解。
这让许清流心中大为震撼。
他渐渐意识到,刘文镜缺的绝对不是学问,而是那个时代最致命的运气,亦或是缺少了某种能够在黑暗官场中同流合污的圆滑。
这天傍晚,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书案上,将那本泛黄的《论语》照得有些发亮。
刘文镜刚刚讲完《八佾》篇中的一段,正端起缺了个口子的茶碗润嗓子。
许清流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,看着面前这位头发花白、面容清癯的老人,终于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在心里好几天的疑惑。
“先生,学生心里一直有个疑问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许清流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探究。
刘文镜放下茶碗,用袖口随意地擦了擦嘴角,看着许清流温和地笑了笑:“你这孩子就是心思重。”
“这里没有外人,只有你我师徒二人,有什么话直说便是,老夫难道还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打你手板不成?”
许清流微微点头,伸手轻轻翻开面前那本《论语》,指着书页空白处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说道:“先生,学生这几日夜夜研读您赐下的这本手抄本。”
“书中的批注字字见血,每一句都直指人心与世道险恶,透着一股子愤世嫉俗的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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