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撤了!”
许望祖猛地转过头,瞪了儿子一眼。
“老祖宗在天上看着呢,这点雨算什么?咱们许家几辈子人在刀口上舔血,在泥水里打滚,什么时候怕过雨?”
许大山兄弟俩对视一眼,默默地收起了伞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老人的长衫,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。
许望祖转过身,面对着牌位,缓缓地,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噗通一声。
膝盖砸在泥水里,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许三跟着跪下。
许大山、许大川跟着跪下。
最后是许清流。
他看着前面跪成一排的父兄长辈,心里头也是五味杂陈,撩起衣摆,恭恭敬敬地跪在了泥地里。
许望祖颤巍巍地伸出手,从怀里摸出三炷清香。
火折子晃了好几下才点着。
青烟袅袅升起。
怪得很,明明外头下着雨,还有风,可这三缕青烟却像是有了灵性一般,聚而不散,笔直地朝着那牌位飘去,最后盘旋在房梁上,久久不肯散去。
“列祖列宗在上……”
许望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哭腔。
“不肖子孙许望祖,给你们磕头了!”
说完,老头子伏下身子,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地上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每一下都磕得实实在在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抬起头时,老人的额头上已经沾满了泥浆,混着雨水,显得格外狼狈。
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爹,爷爷,太爷爷……”
许望祖看着牌位,像是看着久别重逢的亲人,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。
“咱们许家,终于有根了。”
“咱们不再是孤魂野鬼了。”
老人的手抚摸着冰冷的供桌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清流,你过来。”
许望祖没有回头,只是招了招手。
许清流膝行几步,来到祖父身边。
“爷爷。”
许望祖指着那牌位,声音有些飘忽,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。
“你太爷爷当年,那是京畿有名的刽子手,一把鬼头刀,斩过多少贪官污吏,那是吃皇粮的差事啊!”
“可世人愚昧,嫌咱们手脏,嫌咱们晦气。”
“你太爷爷走的时候,连口棺材都买不到,没人愿意卖给咱们,说是怕坏了铺子的风水。”
“最后是用草席卷了,草草埋在了乱葬岗。”
说到这儿,老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,顺着脸颊那深深的沟壑流了下来。
“到了你爷爷我这一辈,更是像那水上的浮萍,飘到哪儿算哪儿。”
“咱们想在村里落户,人家拿扫帚赶咱们;咱们想买块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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