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颈,三岁与身齐。她舅父周武帝宇文邕宠爱这生有异像的外甥女,自幼养于宫中,视若亲女,还颇听她劝谏,窦后也敬爱舅舅如生父。隋文帝杨坚灭周登基,其时已经出宫回家的窦氏女闻讯投床大哭道:“恨我不为男,以救舅氏之难!”吓得她父母忙掩口不令外传。
那股子对杨隋家的仇恨,此后也许一直深藏在她心里,又由她言传身教给了丈夫和儿女。也许她一生都暗暗的以北周亡国公主自居,心高气傲,完美求全,以至于生下面有缺陷的幼子,竟立刻命人丢掉弃养,也不管会不会被议论冷酷不慈……
她嫁入的陇西李家,或者说她出身的整个关陇旧家,似乎都是这样风气,纵情恣肆,挥洒磊落,不拘小节,以尚武雄力为尊,与关东儒者推崇的以仁爱自省立身大相迥异。然而乱世中,是他们这些人才能以战止战、力挽狂澜、一统山河、开创太平。
所以要责怪李承乾暴戾淫乱?还是要怪杨妃轻浮不贞?怪天子皇后没能把儿子教育成清白谨慎的谦谦君子?
就连道德几无瑕疵的天子庶弟吴王元轨,都热血上头就通敌谋逆闯宫杀人呢……
魏叔玢只能苦笑,自己信步漫游着,茫然不知身在何方。也不知走了多久,一只手伸来牵住她的披帛,用力扯了扯,魏叔玢回头,认出一张熟悉面容——母亲的贴身侍娘阿霍。
这也是帮着将她自幼养大的老家人,见魏叔玢回头,先自眼圈一红,蹲身下拜,然后传话:“一娘子随奴婢来。”
母亲裴夫人在兴圣尼寺偏院中找了间厢房,自坐在窗下等女儿。静玄等三个侍娘随魏叔玢一路走过来,自觉留在房门外,让魏宰相千金只身进了房门,恭恭敬敬向母亲伏地叩首谢罪。
请安问好之外,她没有多说话,说多了也没用。抬头只见母亲肚腹隆起更大,面容也更疲惫憔悴,鬓边还有了明显的白丝,鼻子一酸,泪水立即涌上眼眶。
裴夫人望着女儿,眼圈也红了,亦没说什么场面话,只轻轻叹一口气,先开言:“我女儿瘦了……”
魏叔玢呜咽出声,伏地悲不自胜。头顶上只听母亲的温柔声音还在响:
“……你阿耶不知我今日会见着你,就我们母女俩说说话……起来,阿玢,别哭啦……听娘细说……你在禁苑和大安宫无辜卷入了那许多事,我们先是生气,后来就只剩担心了……幸亏天子皇后圣明,前几日阿娘入宫谢罪,皇后当面说,不打算追究你罪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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