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知欲。在这个文盲率极高的年代,在一个挣扎于生存线的底层家庭,一个女童能有这样的表现,简直是个小小的奇迹。
“你娘教你识字?”他问,声音更温和了。
“嗯。娘以前……读过一点书。”陈二丫谨慎地回答,没有多说。
“你自己……很喜欢认字?”沈伯安看着她的眼睛。
陈二丫沉默了一下,然后很轻、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:“认了字,就能看懂很多东西。知道米价,看懂路牌,记账也不会错……还能知道,外面发生了什么事。”最后一句,她说得有些模糊,但沈伯安听懂了。她渴望的不仅仅是生存技能,还有对更广阔世界的认知。
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沈伯安心头。有惊讶,有赞许,有怜悯,还有一种更深沉的、属于知识分子的感慨。他想起自己课堂上那些衣食无忧、却未必真心向学的青年学子;想起书局里高谈阔论、忧国忧民的同仁;也想起这个国家广袤土地上,无数像眼前女童一样被剥夺了教育权利、在蒙昧与贫困中挣扎的孩童。
这个民族,这个多灾多难却又顽强不息的祖国,它的希望在哪里?在庙堂之高?在口号之响?或许,也在这些最卑微的角落,在这些于尘埃中依然努力仰头、渴望触碰知识与光亮的生命里。眼前的卖烟女童,像石缝里钻出的一茎细草,孱弱,却执着地向着天空生长。
“好,很好。”沈伯安轻轻叹了口气,不知是在对她说,还是对自己说。他将手里那份还带着油墨气息的《申报》折叠整齐,递了过去,“这份报纸,送给你。上面除了新闻,副刊还有些故事、诗歌,虽然深奥,但多看看,总有好处。”
陈二丫没想到这位先生真的会把报纸给她,而且态度如此温和。她连忙双手接过,紧紧抱在怀里,像捧着什么珍宝,小脸上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、灿烂的欢喜:“谢谢先生!谢谢先生!”
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,沈伯安心里那点因时局而生的郁气,似乎也被冲淡了些。他想做点什么,不仅仅是一份旧报纸。摸了摸长衫口袋,触到几枚银元——那是他刚领的薪俸。对于他的收入而言,一块银元不算什么,但对于这个卖烟女童的家庭,或许能抵得上好些天的嚼谷。
他掏出一枚亮闪闪的银元,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他没有直接递过去,那样或许会伤了孩子的自尊,也显得突兀。他想了想,开口道:“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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