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沾着的湿泥,在干净的石板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印子。然后,他走了进去,踏过了那道光的界限。
内室里药味依旧,但被阳光烘着,少了些阴郁,多了点陈旧暖意。沈清澜半躺在窗下的躺椅上,身上盖着那条墨绿色的厚绒毯,整个人几乎要陷进去。阳光正好斜射在她身上,从肩膀到膝盖,勾勒出一段单薄到惊心的轮廓。她脸朝着窗外,眼睛望着不知名的远处,侧脸在强光下白得近乎透明,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。怀里,依旧紧紧搂着那个紫铜手炉,手指无意识地、一遍遍抚摸着灰鼠皮磨损的边缘。
陆承钧在离她五六步远的地方站住了。这个距离,能看清她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淡淡阴影,能看清她微微起伏的、仍旧孱弱的呼吸。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来时路上反复斟酌、甚至在心里默念过几遍的话,此刻堵在胸口,沉甸甸的,吐不出来。他只是看着她,看着阳光在她毫无血色的指甲盖上反射出一点微弱的、贝壳似的莹光。
许是他的目光有了重量,或许是他身上带来的、与这暖融室内格格不入的室外寒气,沈清澜的眼睫极轻地颤动了几下,缓缓转了过来。
目光相接的刹那,陆承钧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。不再是空茫,不再是彻底的死寂,那双曾盈满江南烟水的眸子,如今像两口枯井,井底深处,却映出了他此刻有些僵直的、带着风霜的身影。很淡,很遥远,但确确实实,映着他。
他竟有些仓促地先避开了视线,落在她绒毯的一角,定了定神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那沙哑更重了:“江南那边……闹腾了一阵子,眼下,暂时安稳了。”
话说出口,干巴巴的,像在汇报军情。他暗自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。
沈清澜没什么反应,目光又慢慢挪向窗外,仿佛窗外枯枝上跳跃的麻雀,比他这句话更有看头。
陆承钧深吸了一口气,那带着药味和阳光微粒的空气吸入肺腑,微微刺痛。他向前挪了半步,声音压低了些,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很沉,像是从肺腑里艰难掏出来:
“你病着的时候……岳母家来过几封信。怕你忧心,更添病症,我没让人拿进来扰你。” 他停顿的时间很长,长到能听见檐下雪水滴落的清脆声响,“你的身子,将养了这些时日,总算……见了些起色。老闷在这屋子里,对着四面墙,终究不是法子。”
他又停住了,看着她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耳廓,看着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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