滋味的滋味。
前院的灯火依旧亮得晚,但空气里的味道变了。早些时候是硝烟、铁锈和血腥气糅在一起的紧绷,如今渐渐沉淀下来,变成一种更为窒闷的、事务性的繁忙。江南几处蠢蠢欲动的码头,被重兵以“清查走私”的名义牢牢按住;两家背景复杂的商号一夜之间贴上封条,掌柜伙计不见踪影;几封措辞严厉、盖着鲜红关防的电报直发宛城,紧接着,这边也收到了宛城“解释误会”、“共维和局”的回文。雷声隐隐滚过,雨却并未瓢泼而下,只是湿漉漉的潮气压着,让人心头沉甸甸的。秦书意这个名字,如同水汽蒸发般,从督军府的往来名录里彻底消失了,连带着她那些“南洋香料”、“高丽参须”,也一并被丢出了大门外。府里下人噤若寒蝉,只从张晋日益冷峻的脸色和加倍的岗哨里,嗅出风雨来过、又暂歇的痕迹。
这一日晌午,积了一冬的阴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撕开。阳光毫无吝啬地泼洒下来,不再是先前那种有气无力的惨淡光晕,而是明晃晃、金灿灿的,带着实实在在的热力。院中残雪迅速消融,露出湿黑的泥地,檐头冰凌滴滴答答,敲出一片急管繁弦。连墙角那株病恹恹的老梅,枝头最后几朵残萼,也在这暖阳里舒展开,竟有了点精神。
陆承钧站在书房的西窗下,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。案头堆积的公文暂时处理完毕,难得的空隙。阳光穿透玻璃,在他笔挺的军装上投下明亮的光块,也将他眼底的疲色照得无所遁形。他看着窗外亮得晃眼的庭院,看着那光一点点爬过东院紧闭的窗扉,忽然开口,声音因长久的沉默和烟草的侵蚀,沙哑得厉害:
“备车,去东院。”
张晋正整理文件的手一顿,抬眼迅速看了下少帅的脸色。那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,只是下颚的线条绷得有些紧。他不敢多问,低声应“是”,匆匆出去安排。
陆承钧没等车子开到内院门口,自己便先走了出去。穿过回廊时,融雪的湿气混着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,阳光刺得他微微眯了下眼。东院今日似乎有些不同,那扇许久未曾完全卷起的棉帘,此刻掀开了一半,用黄铜钩子松松地挽着。阳光如同泼洒的金水,顺着门槛流进去一多半,将门口那一方砖地照得亮堂堂堂,甚至可以看见浮尘在光柱里轻轻舞动。里头还是幽暗的,明与暗交界的地方,光影氤氲。
他的脚步在月洞门前停了一瞬,军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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