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直地坠下去,沉进冰窟里。他宁愿她哭,她骂,她恨他入骨,也不要看见这样一双眼,仿佛对这世间,连同他在内,都已彻底了无生趣。
老大夫被匆忙请来,诊脉,施针,室内一片压抑的忙乱。陆承钧被请到外间,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石像,钉在原地。他听着里头细微的动静,听着大夫低声的嘱咐,听着婆子们小心翼翼的应答,浑身血液都似乎凝固了,只有掌心那点被木刺扎出的疼,尖锐地提醒着他此刻的真实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大夫擦着汗出来,面色凝重:“少帅,夫人这是急火攻心,郁结骤发,牵动了旧症。本就气血两亏,根基不稳,此番……更是雪上加霜。老夫已施针稳住心脉,但这咳血之症,最忌反复。夫人心中悲苦压抑太过,若不能疏解,再好的药,也如同浇在石头上。”
陆承钧听着,每一个字都像榔头敲在他太阳穴上。他张了张嘴,想问,该如何疏解?可他问不出口。那悲苦压抑的源头,正是他自己。
“先用老夫新开的方子,静养,绝对静养。切忌再让她受任何刺激,言语上的也不行。” 大夫叹息着摇头,提笔开方。
陆承钧缓缓点头,对张晋道:“照大夫说的办。从今日起,东院再加一倍人手,一切以夫人为先。没有我的允许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 最后一句,他说得斩钉截铁,目光扫过院中众人,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。
他再次走进内室时,沈清澜已经昏睡过去,呼吸微弱而急促。他在床边的脚榻上坐下,这个位置,能最近地守着她,却又不会惊扰她。他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,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,看着她搭在锦被外、瘦得见骨的手。
窗外,暮色四合,最后一缕天光也被黑暗吞噬。婆子点了灯,柔黄的光晕笼罩下来,却驱不散室内的凄清。
陆承钧伸出手,极其缓慢地,用指尖碰了碰她冰凉的手背。只一触,便像被烫到般缩回。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,指节泛白。许久,他用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,一字一句,仿佛立誓:
“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。”
“包括我自己。”
他守了整整一夜。期间沈清澜醒过一次,眼神空茫地看了帐顶片刻,又昏沉睡去。陆承钧就那样坐着,一动不动,像一尊守护的石像,又像一个虔诚的囚徒,在为自己判下的刑期服刑。
晨光熹微时,张晋悄悄进来,低声道:“少帅,秦小姐又派人送东西来了,这回是一些安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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