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晋将府里最信得过的老大夫悄悄引到东院时,已是深夜。廊下只留一盏昏黄的灯,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寂。大夫隔着丝帕为沈清澜诊了许久的脉,眉头越蹙越紧,几番欲言又止。沈清澜只是静静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,脸上没什么表情,仿佛被诊治的是另一个人。
终于,大夫收回手,示意张晋借一步说话。两人退到外间,声音压得极低,却仍有一两句模糊地飘进内室。
“……夫人忧思惊惧过度,肝郁血亏,胞宫受寒,身体……亏损得厉害”
沈清澜闭上眼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。
外间,大夫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惋惜:“……底子亏空得厉害,精血不足,胞宫失养……眼下,怕是极难坐胎。即便将来仔细将养,没有年余功夫细心调理,也……”
后面的话,沈清澜没再听清。也好,听清了又如何。她只觉得胸口那块空荡荡的地方,渐渐漫上一股冰凉的麻木,反倒比先前尖锐的痛楚好受些。
张晋送走大夫,在廊下站了许久,才硬着头皮往前院书房去复命。书房里,陆承钧正对着桌上那份关于秦书意与宛城往来的密报出神,指间夹着的烟已燃到尽头,烫了手也浑然不觉。
“少帅,” 张晋声音干涩,垂着眼不敢看他的神情,“大夫……诊完脉了。”
陆承钧倏地抬眼,那目光亮得骇人,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:“如何?”
张晋喉头滚动了一下,将大夫的话尽量缓和地转述,可那些字眼——“寒气侵体”、“忧思过重”、“精血亏空”、“极难坐胎”——每一个都像淬了冰的针,扎得陆承钧浑身发冷。
“……大夫说,夫人身子损耗太甚,需得长期静养,慢慢调理,切忌再受刺激,也……也急不得。” 张晋说完,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,只听得见窗外风吹过枯枝的簌簌声。
陆承钧半晌没有动静。他缓缓靠向椅背,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,手背上缠着的布巾,血迹早已变成暗褐色。那日她蜷缩在床角发抖的模样,她惨白着脸说“我没有”的模样,她后来看他时那空茫茫的、没有焦点的眼神……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轮转。原来,那不只是折辱,那是摧折。他亲手,一点一点,将她推到了这般境地。
“药呢?” 他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从砂砾里磨出来的。
“大夫开了方子,说是温补为主,疏解为辅。只是……” 张晋顿了顿,“药好备,心结难医。大夫特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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