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钧走后,东院陷入一种更深沉的死寂,连风声都仿佛被冻住了。沈清澜在床榻上不知躺了多久,直到四肢百骸的酸痛变得麻木,直到夕阳最后一道惨淡的光线彻底从窗棂上消失,屋内被一片沉沉的暮色笼罩。
新来的丫鬟名叫翠儿,年纪尚小,胆子似乎更小。她轻手轻脚地进来,想要点灯,却在看到床幔内模糊的人影和满室未散的冷冽气息时,吓得手一抖,火折子差点掉在地上。她不敢多问,也不敢多看,只低低唤了声“少夫人”,见没有回应,便战战兢兢地将几盏灯烛点亮,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黑暗,却照不进沈清澜眼底的荒芜。她慢慢坐起身,拢紧身上残破的衣衫,布料摩擦过肌肤,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和清晰的痛感。身体是他的疆场,留下的皆是征服与惩罚的印记,而心呢?心早已是废一片。
“南边急电,前线有变……” 他匆匆而来,又携着雷霆之怒与未尽的欲望而去。军务是真,急迫是真,可临行前那番折辱,也是真。沈清澜闭上眼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试图用更尖锐的疼痛来抵御心头那片空茫的钝痛。他不是在告别,而是在重申他的所有权,用最不堪的方式警告她,即便他不在,她也依然是笼中鸟、掌中物,不得自由,不得辩白。
“好自为之。” 这四个字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,充满了讽刺。在这高墙深院,无凭无证,无人可依,她该如何“自处”?是继续做这温顺沉默、等待他归来审判的“少夫人”,还是……
一个微弱的念头,像暗夜里挣扎的星火,倏地闪过。他走了,或许……也是一个机会?一个暂时逃离他目光灼灼监视的机会?虽然东院依旧是囚笼,虽然府中上下恐怕都已知晓她“失德”,但至少,那双最冰冷、最具压迫感的眼睛不在了。
可随即,更深的无助感席卷而来。她能做什么?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身边是陌生的、惧怕她的丫鬟,府里是可能遍布的眼线。如何查证那子虚乌有?如何找到证据?
胃里一阵翻搅,是久未进食的空虚与恶心。她瞥见外间桌上丫鬟重新换过的、已然微凉的粥菜,没有丝毫食欲。身体的极度疲惫与精神的巨大压力让她阵阵晕眩。
又枯坐了片刻,沈清澜强撑着下床,走到窗边。夜色如墨,庭院里挂起了灯笼,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,照亮嶙峋的假山和光秃的树枝,更添萧瑟。前院隐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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