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院到正厅饭堂,不过一炷香的路程。沈清澜被陆承钧握着手,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,与以往任何一次接触都不同,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种沉静的支撑。她指尖最初的微颤渐渐平复,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冰凉的指尖在他掌中一点点回温。两人一路无话,却有种奇异的默契在沉默中流淌。直到临近正厅,喧嚣的人声与饭菜香气扑面而来,陆承钧才极其自然地松开了手。那一瞬间的抽离,竟让沈清澜心头掠过一丝细微的空落,随即又被她按捺下去,换上惯常的、得体的浅笑。
正厅灯火通明,巨大的圆桌上已摆满冷盘佳肴。主位空着,陆震山尚未到场。二叔陆震川一家却已到了,正坐在一侧喝茶说话。陆承泽——陆震川的独子,穿着一身簇新却略显轻浮的宝蓝缎面长袍,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,引得他母亲,也就是沈清澜的二婶周氏,掩口轻笑。陆震川则端着盖碗茶,似听非听,一双精明的眼睛在陆承钧夫妇进门时,便立刻转了过来,脸上堆起惯常的、略带浮夸的笑容。
“哎呀,承钧回来了!路上辛苦,辛苦!”陆震川放下茶碗,率先起身迎了两步,目光在陆承钧身上快速一扫,着重在那尚未完全卸去的风尘与战火气息上顿了顿,随即又落到落后半步的沈清澜身上,“清澜也来了,这些日子替你守着家,可是劳苦功高啊!”话是漂亮话,语气也热络,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二叔,二婶。”陆承钧微微颔首,态度是晚辈的礼节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疏淡威仪,“承泽。”
“大哥!”陆承泽倒是笑嘻嘻地打招呼,眼神却在沈清澜脸上溜了一圈,被她平静无波地一眼扫过,才讪讪移开。
周氏也笑着上前拉住沈清澜的手:“快让二婶瞧瞧,哟,脸色瞧着是有些倦,定是这些日子操心太过。不过今日承钧回来,一家团圆,你这心啊,也该踏实了。”她拍着沈清澜的手背,声音亲昵,眼神却透着打量,似乎在捕捉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痕迹。
沈清澜任她拉着,只微微笑道:“二婶挂心了,都是分内事,谈不上辛苦。倒是二婶气色越发好了。”
这时,老韩扶着陆震山从内间走了出来。众人立刻肃静,纷纷问候。陆震山在主位坐下,摆了摆手:“都坐吧,自家人,不讲虚礼。承钧刚回,这顿团圆饭,吃个热闹。”
众人依序落座。陆承钧自然坐在陆震山下首左侧,沈清澜挨着他。对面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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