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钧穿过熟悉的廊庑,东院静悄悄的,与府中其他地方的忙碌形成对比。院里那株老梅开了,疏影横斜,暗香浮动。他推开卧房的门,炭火暖意扑面而来,带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她的清雅气息。
沈清澜正站在书案前,一手挽袖,一手执笔,垂眸写着什么。听到门响,她抬起头,见是他,微露讶色:“这么快与父亲谈完了?”
陆承钧反手关上门,褪下军装外套挂在架子上,只着深色羊毛衫与马裤,走到她身边。他没答话,目光落在她未及收起的纸上,是明日祭祖仪程的几处注记,字迹清秀工整,却在几处用力稍深,似有反复思量。他想起父亲的话——“更不易”。
“这些事,让管家们去做便是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在书房时更低沉些。
沈清澜搁下笔,将纸页收拢:“祭祖是大事,又是你回来头一件要紧的,不能有差池。”语气平静,是惯常的稳妥周全。
陆承钧看着她低垂的侧脸,烛光映着她细腻的肌肤与纤长的睫毛,也照出眼下淡淡的青影。这几个月,她便是这样一笔一划,一言一行,撑着这个家。心头那股复杂情绪翻涌更甚,夹杂着陌生的、尖锐的疼惜。
他忽然伸手,指尖轻触她眼下那抹疲惫的痕迹。
沈清澜浑身一僵,倏然抬眼看他,眸中闪过惊诧、困惑,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。他从未有过这般举动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道,三个字,比在廊下那句“辛苦你了”更沉,更烫,带着某种直抵人心的力量。指尖并未离开,反而顺着她脸颊的轮廓,极轻地抚过。
这触碰太突兀,太亲密,沈清澜本能地想后退,脚下却似生了根。他指尖的薄茧刮过皮肤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,那里面不再是惯有的冷锐与审视,而是翻涌着她看不懂却心头发紧的深黯情绪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都是应该的。”
“没有什么是应该的。”陆承钧打断她,手滑到她颈后,不容她退缩地微微施力,让她更近地迎向自己。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,可呼吸却是灼热的,“沈清澜,”他叫她的名字,不再是疏离的“夫人”或全名,“我走的这两个来月,”他停顿,像在斟酌从未说过的话,“很想你。”
沈清澜瞳孔微缩,心脏像是被那只按住她颈后的手攥住了,骤然停跳了一拍,随即狂乱地撞击胸腔。他说……想她?这次是没有喝酒说的“想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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