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像帅府后院那架老旧的西洋座钟,不紧不慢,却分秒不差地向前挪移。结婚已大半年,窗外的梧桐叶绿了又黄,落了又生新芽,沈清澜腕上那淡粉色的烫伤疤痕,也早已褪成一道几乎看不真切的、比周围皮肤略浅的细线,蜿蜒在苍白的腕间,像一个沉默的、日渐模糊的印记。
卧房还是那间卧房,高窗,厚重的丝绒窗帘,繁复的西洋家具。只是梳妆台上,渐渐多了一些不属于她过往喜好的东西——陆承钧某次随手带回的、产自法兰西的香水,晶莹剔透的水晶瓶身,气味馥郁却陌生;一两枚样式简洁却价值不菲的宝石胸针,静静躺在丝绒盒里,她从未佩戴过;还有一盒未拆封的、据说是最新款的西洋口红,嫣红的膏体,与她惯常的苍白唇色格格不入。
她依旧每日更换他让人送来的衣裙。春夏是轻薄的真丝洋装,颜色或素雅或明媚;秋冬换上厚重的呢绒或天鹅绒,剪裁一如既往地妥帖,勾勒出她日渐清减却依旧窈窕的身形。丝袜也每日不同,肤色,灰色,墨绿,偶有带着极细暗纹的,紧裹着小腿,已成为她第二层皮肤般的习惯。只是最初穿上时那种强烈的羞辱与束缚感,似乎被时间磨钝了,变成一种麻木的、日复一日的例行公事。
陆承钧依旧很忙。北地局势似乎越发紧张,他离府的时间越来越长,有时三五日不见人影,回来时身上总带着更重的风尘与硝烟气,眼底有藏不住的倦色,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他在府里时,多半待在书房或与幕僚商议要事,来卧房的时间不定,有时深夜,有时清晨。
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古怪的、脆弱的平衡。沈清澜不再有明显的反抗,大多数时候安静顺从,像个合格的、没有声音的影子。陆承钧也不再像最初那样,时时用冰冷的目光审视她,或用尖锐的言语刺探、威胁。他待她,更像对待一件已经确认了所有权、暂且搁置在合适位置上的珍贵物品,需要时取用,闲暇时或许瞥上一眼,确认其完好无损。
他会过问她日常起居,语气平淡,像长官询问部署。他会让人按时送来补品,盯着她喝完。偶尔深夜归来,若她未睡,他会走过来,随手拂开她肩头的发丝,或捏一捏她纤细的手腕,眉头微蹙:“又瘦了。”然后便不再多言,洗漱就寝。同床共枕时,他依旧习惯将她圈在怀里,力道不松不紧,却不容挣脱。沈清澜从一开始的僵硬,到后来的麻木,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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