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字迹刚劲,是他一贯的风格。
沈清澜端起粥碗,小口喝着,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勾画的痕迹。她知道,今天会是北地数十年来最关键的一天——不是战场上的枪炮厮杀,而是人心向背的无声较量。
辰时正,督军府前街已聚了黑压压一群人。
不是昨日的商贾百姓,而是北地各县乡的代表:黑石镇的赵老栓带着三个后生,三道梁的李掌柜领着药农,青山堡的堡长拄着拐杖,连最偏远的大雪沟都来了个裹着羊皮袄的老猎户……百余人,或站或蹲,眼神里有期待,也有不安。
沈清澜换了身靛蓝棉布旗袍,外罩同色棉袄,头发依旧挽得一丝不苟,却比昨日多了几分家常的温婉。她走到人群前,未语先笑:“各位叔伯兄弟,一路辛苦。府里备了热茶点心,咱们屋里说话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还是赵老栓先开口:“夫人,俺们不是来喝茶的。昨夜回去,大伙儿商量了半宿……少帅要动冯有才,俺们知道。俺们就想问问,能帮上啥忙?”
沈清澜心头一热。
李掌柜接话:“是啊夫人。冯有才盘剥北地十几年,大伙儿苦够了。少帅和夫人为咱们搭台子、找销路,是真心为百姓好。这份情,咱们得还。”
“对!还!”人群骚动起来。
老猎户嗓门最大:“冯有才那王八蛋,去年硬说俺打的狐狸皮是军需,三张皮子只给一块银元!少帅要是抓他,俺这条老命豁出去!”
沈清澜眼眶微湿。她深吸一口气,抬手指向督军府大门上方那块斑驳的匾额:“各位请看——‘保境安民’,这是我公公、老督军当年亲笔题写。可他老人家走后,这四个字,成了空话。”
众人仰头看着。
“如今,承钧要把它变成实话。”沈清澜声音清亮,“但这条路,光靠督军府走不通,得靠北地每一个想好好过日子的人,一起走。”她顿了顿,“今日请各位来,正是要商量这路怎么走。”
她将众人请进前厅。厅里已摆好桌椅,王妈带着仆妇端上热茶、馍馍、酱菜。都是粗茶淡饭,却让这些常年被官府视为草芥的百姓受宠若惊。
沈清澜不坐主位,搬了张凳子坐在众人中间:“昨夜商贸会的契约,只是开头。接下来,督军府要办三件事:第一,清剿冯有才余党,还北地清明;第二,重修《北地赋税章程》,减税三成,废除苛捐杂税;第三,筹建‘北地商贸公所’,各县推举代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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