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峰点头,但紧接着补充道,“根骨下品。悟性、韧性、心性,却是顶尖。”
“顶尖”两个字,他说得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陈幻曦的目光重新落回王迁脸上。那目光里没有怜悯,也没有质疑,而是一种很纯粹的审视——像在评估一块未经雕琢的矿石,掂量它的重量、质地,和可能开凿出的光泽。
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。只有风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其他弟子练拳的呼喝声,隔了几重院子,闷闷的。
片刻,陈幻曦轻轻点头。
“那就留下吧。”她说,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笃定,“往后你的肉食、药浴,我会另外拨下。武举这条路,既然选了,就别半途而废。”
王迁抬起眼,看向她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资助。赤裸裸的、明码标价的资助。他需要钱,很多钱——药浴要钱,吃肉要钱,练功磨损的衣物鞋袜要钱。而陈家愿意给。
代价是什么?现在还不清楚。也许是更多的差遣,也许是更深的卷入,也许是某一天需要他用命去还。
但眼前这条路,他需要这块垫脚石。
他没有犹豫太久。
抱拳,躬身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谢陈小姐。”他说。
陈幻曦微微颔首,没再多言,端起茶盏,又轻轻吹了吹。
次日晨
两位师兄的行李已经捆扎好了。
东升站在武馆门口,看着他们背着不大的包袱走出院门。
转身回院时,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才出去一趟……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又少了两个。”
院子里,王迁已经在练拳。
少年对着那根老木桩,一拳一拳地打着。声音很沉,每一次撞击都让木桩微微震颤,上面的旧痕又添新印。
东升没打扰,抱臂靠在柱子上看。
王迁像是完全没察觉有人。他的动作并不快,但每一拳的轨迹都很清晰,发力从脚底起,经过腰胯,贯到肩臂,最后凝在拳锋。汗水从额角淌下来,流过脖颈,浸湿了衣领。
他呼吸的节奏很稳,吐气时短促,吸气时长绵。
东升走过去,在王迁打完一套收势时,开口:“下月的童生试,准备得如何了?”
王迁抹了把脸上的汗,转身: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赵海也会去。”东升说,“他这一个月,练得很苦。”
王迁点点头,没说话。
东升看着他,忽然叹了口气:“赵、刘两位师兄,资质其实不差。若是早年能再狠些,再韧些,说不定早过了童生试,甚至摸到蕴魂境的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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