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师兄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，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，却又尽力维持着平稳：“李公子出了价钱。请我和刘师弟去李府，做护院教头。
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月钱……很多。”
旁边刘师兄始终低着头，视线定在自己鞋尖前的那块青砖上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跟着抱拳，腰弯得更深了些。
东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他看着两人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将目光转向岳峰。
岳峰沉默了片刻。他的视线在两人脸上缓慢地移动——赵师兄紧绷的下颌，刘师兄低垂的、避开对视的眼睛。然后他移开目光，望向院子里那片被日光切割成明暗两半的地面。
“武道一途，锻体是坎。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，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，“过了，海阔天空；过不了，便是凡人一辈子。”
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檐角的声音。
岳峰顿了顿，接着说：“你们卡在锻体境，四年了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两人身上，那目光里没有责备，也没有挽留，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清明。
“找个靠山，谋个前程——”他最后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是常情。”
风从院墙外吹进来，卷起几片早落的枯叶。叶子贴着青砖地面打了个旋，在光影交界处迟疑地转了几圈，最后安静地躺下，不再动了。
陈幻曦这时才放下手中的茶盏。瓷器与木几轻轻碰触，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。
“武馆是修行的地方，来去自由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清凌凌的，像山涧里淌过的溪水，“岳师傅教的是本事，本事学了，用在何处，是各人的缘法。”
她转向岳峰，语气温和了些：“倒是这次，李家大出血。岳师傅举荐有功，我回头让人送些丹药和银两过来。馆里弟子修行，总要多些资粮。”
岳峰拱手：“谢小姐。”
陈幻曦微微颔首。她的目光这时才真正落到王迁身上——不是扫过，而是停留。
她看了他一会儿。少年站在院中，身形在午后的光里拉出一道笔直的影子。衣裳洗得发白，肩胛处还有山石刮蹭留下的痕迹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很静。
“往后什么打算？”她忽然问，声音不高，“也要去李家么？”
王迁摇头，回答得很干脆：“我准备武举。”
陈幻曦似乎怔了一下。她抬眼，看向岳峰，像是在求证什么：“岳师傅，我记得你提过，他是下品根骨？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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