笛声,小贩的叫卖声,混杂成一片熟悉的、嘈杂的背景音。对面楼房的阳台上,有人晾晒被单,白色的布料在风里鼓荡,像缓慢起伏的帆。
就在他准备关上窗户回去躺一会儿时,眼角余光瞥见楼下街道对面的电线杆旁,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色连帽衫,帽子拉起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个子不高,有些瘦,正仰着头,看向他这扇窗户的方向。距离有点远,陈暮看不清对方的脸,但他能感觉到——那人的视线,正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。
是便利店那个少年。
陈暮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。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,离开窗口的视野范围,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。他屏住呼吸,等了几秒,然后极其缓慢地、侧过身,用最小的角度,再次朝楼下望去。
电线杆旁空空如也。
只有被风吹动的塑料袋挂在栏杆上,和几个匆匆走过的行人。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幻觉,是疲惫过度产生的错觉。
但陈暮知道不是。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冰冷而直接,像一根针扎在后颈。他靠在墙上,手心里渗出冰凉的汗。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,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、菱形的光斑。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,和远处城市永不停止的、低沉的嗡鸣。
文件袋静静躺在书桌上,在阳光里泛着陈旧的黄色。
芯片在口袋里,持续散发着微弱而恒定的温热。
而窗外,那个潮湿的、充满未知的清晨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