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不只是影子。爱你的,妈妈。”
字写得很稳,笔画清晰,但最后一个“妈妈”的签名,笔迹有些颤,最后一点拖得很长,墨迹晕开了一小片。信纸下方没有日期。
陈暮盯着那几行字,看了很久。窗外的天光渐渐明亮,屋子里浮尘的光斑移动了位置,从文件袋移到了桌面的木纹上。隔壁的争吵不知何时停了,代之以电视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。楼下传来收垃圾车的哐当声和工人的吆喝。
礼物。责任。钥匙。回声。影子。
每个词都认识,连在一起却像谜语。母亲总是这样,说话留一半,喜欢用隐喻。小时候问他“今天在学校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声音”,不是指老师讲课,是问他有没有注意到窗外的鸟叫,或者隔壁班哪个同学走路时鞋子发出的特殊节奏。她说,世界是由声音编织的,大部分人都聋了。
“回声”是什么地方?一个地名?一个代号?还是某种……现象?
他折好信纸,小心地放回文件袋,和照片、报告放在一起。然后拿出那张名片,翻到背面。“城南,旧货市场,周四”。他来了,找到了林医生,拿到了东西。下一步呢?林医生说,有几个名字,几个地址。
他重新翻看那叠报告,在最后一页的背面,发现用铅笔写的几行小字,很淡,需要凑近才能看清:
“老唐,西郊废车场,周二、四晚。小心他的狗。”
“阿阮,大学城‘午夜书店’,通常午夜后开门。只收故事,不收钱。”
“陆工,已故。其女陆文文,可能在城北福利院工作,或已离职。尝试联系,但需谨慎。”
就这些。没有电话,没有具体地址,只有模糊的指向和语焉不详的警告。陈暮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不仅仅是熬夜的困倦,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沉重的乏力。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,锁骨下的胎记随着心跳一下下地搏动,芯片隔着两层布料的温热感持续不断。
他需要睡觉。哪怕只睡一两个小时。但他不敢闭上眼睛,怕一闭上,那些破碎的画面又会涌上来——便利店里少年琥珀色的眼睛,积水倒影中白大褂女人模糊的脸,玻璃门上分裂的三重影子,林医生在煤油灯下锐利的目光,还有母亲在旧照片里疏离的眼神。
他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清晨带着凉意的空气涌进来,冲淡了屋里的沉闷。楼下街道已经完全醒了,自行车铃铛声,汽车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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