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子时前一刻 · 圣路易医院】
病房里那束被松平梅子,寄予了无限情愫的白色马蹄莲,已经开始微微地打蔫了。
床是空的。
上面只留下了一个用枕头和被子,伪装出来的人形的轮廓。
门口那两个由小野寺信,亲自派来的负责“保护”他的日本助手,正靠在墙上睡得不省人事。
他们的脚边还倒着一个空空如也的红酒瓶。
瓶里残存的那点酒渍中含有高纯度的巴比妥,足够让他们睡得一天一夜
陈墨早已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黑色的工人装束,悄无声息地在小护士的帮助下,从医院后院那堵没有人看守的矮墙上,一跃而下。
然后融入了这座城市,那同样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。
【子时前十分 · 塘沽,三号码头外围,废弃仓库】
沈清芷将最后一颗黄澄澄的7.65毫米口径的勃朗宁手枪子弹,压入了弹匣。
然后将弹匣“咔哒”一声,清脆地推入了枪膛。
她的动作很稳,很熟练,像一个重复了千万遍这个动作的老手。
她的对面是她的行动小组,七个同样是面无表情的队员。
他们也在默默地检查着自己手中,那些冰冷的杀人工具——加装了消音器的斯登冲锋枪,锋利的工兵匕首和几颗威力巨大的美制MK2手雷。
“都清楚了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,很冷,像窗外那同样是冰冷的海风。
“清楚了。”
一个男人点了点头,他是这个小组的副组长。
“一组负责,解决掉码头外围的所有流动哨和那两个制高点上的机枪暗堡。”
“二组负责切断码头的所有通讯线路和电源。”
“三组也就是我和您,负责中心开花。以最快的速度潜入长门丸,找到目标,然后引爆。”
“记住,”沈清芷的眼中,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狠戾,“这次行动戴老板下了死命令。”
“东西我们得不到,也绝不能让它安然无恙地离开中国的土地。”
“必要的时候……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人船俱毁。”
“是!”
所有的队员齐声低喝,声音里充满了死士般的决绝。
沈清芷不再说话,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女士手表。
时针,分针,秒针,正在一格一格地,走向那个早定好的死亡的时刻。
【子时前五分· 塘沽,三号码头,装卸区】
栓子和他那群衣衫褴褛的苦力弟兄们,正像一群被鞭子抽打着的牲口。
在刺眼的探照灯光下和日本监工的咒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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